他的神情看上去還有些迷茫,彷彿並不能確定眼前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尋找了百年蹤跡的摯愛。
鹿飲溪想躲,但身體卻彷彿不聽使喚。
她想著,左右自己也躲不開大乘期的修士非要摸自己的臉,或者說,在那雙蘊含著淚水眼眶通紅的眼眸注視下,鹿飲溪失去了躲避的力氣。
謝池映的指尖輕輕觸到了鹿飲溪的臉頰,沒有用力,甚至稱得上溫柔。
就在觸碰的瞬間,鹿飲溪的身體微微一僵,察覺到花晚倦覆蓋在自己身上那層溫柔的妖力如同投入烈火的薄冰,迅速消融、瓦解,偽裝退去,露出了她原本的面貌。
是一張謝池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指腹情不自禁覆上了鹿飲溪鼻樑左側的那顆小痣,謝池映眼中的茫然化為了徹底的確認,隨即湧上鋪天蓋地的狂喜。
他呼吸略顯粗重,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那雙異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鹿飲溪清晰的面容。
謝池映哭了。
結界不知何時佈置而下,他毫無形象地將鹿飲溪緊緊擁入懷中:“真的是你……學姐……我找了你好久,你騙我,你騙我說你飛昇了,你騙我說你回家了……”
“騙子、學姐……”
他的手指順著鹿飲溪的臉頰輪廓緩慢而珍重的劃過,彷彿在確認這是不是另一個令他沉迷的幻夢,努力分辨自己此刻究竟是處在那些美好的幻境裡,還是自己真的找到了學姐,收穫這一份令人無法置信的狂喜。
茶館裡格外安靜,說書人以及茶客們親身交談的聲音變得遙遠而不可及,因為結界,無人注意到這個小小的角落裡湧動出的魔氣。
只有鹿飲溪,能夠感受到謝池映指尖滾燙的溫度,能夠感受到他在自己懷中小聲啜泣的委屈與迷茫。
“……是真的嗎?”
他身上那股甜膩的氣息越發重了。
“我是不是酒喝多了啊……學姐,還是,我沒忍住,在這種地方也喝了酒……夢到的不是現代的學姐,反而看見了這樣的……”
嗓子黏糊糊的,語氣類似撒嬌,鹿飲溪一時之間都被謝池映這樣的話語和表情給弄懵了。
他……他究竟有沒有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按道理來講,自己的幻術己經被破,哪怕自己主動和他說他認錯人了,這樣的謊言也格外蒼白……
沒有想象中的質問,沒有想象中要解釋的問題。
只有一個彷彿被酒喝蒙了的魔尊。
鹿飲溪覺得,謝池映如今的這種神志看上去還不太清醒。
他就像是被巨大的驚喜給衝昏了頭腦,又或者說先前在夢裡就己經無數次夢見這樣的場景,所以才一時之間分不清楚真實和虛幻的分別。
鹿飲溪心裡下意識就有個念頭浮現了上來。
謝池映這傢伙喝酒把腦子喝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