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上,得了譚霖一縷本源,項鈞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但好得也很有限。
他的狀態早已藥石無醫,能多活這十幾二十年,還是得益於池家那從九竅通靈湖中提純出的神泉液維持。
此刻,他枯骨般的殘軀癱在榻上,顫顫巍巍像個彌留之際的老人,握住譚霖的手,開始斷斷續續的說一些雜亂無章的事情。
對此,譚霖沒有表現出煩躁,他始終凝神靜聽。
池璇安靜的玉立站在靜室門外,默默看著這一幕。
項鈞形同枯槁的面容,每一聲咳嗽,同樣讓她心緒有些沉重。
對方住在池家這麼多年,也算是看著她長大了。
如果可以,她自然也希望對方能夠好起來。
但除非能尋來一株不死神藥,給其服用,否則這個想法只能是個奢望。
時間一點點過去。
池璇在門外站了很久,一直沒有進去。
期間,她眸光閒來無事打量著那個與她年歲相仿的少年。
注視中,譚霖那沉靜聆聽項鈞言語,偶爾微笑出聲與之交流的側影,在透過靜室窗格的外界日光照射下,彷彿鍍上了一層柔光。
這一刻的譚霖,在她眼中,莫名與晨時林中那個無情將她擊敗,又抱住她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這讓她心頭又是一陣亂跳,慌忙移開視線。
靜室內,項鈞說了很久,精力不濟,中途昏睡過去兩次,醒來又堅持要說。
直到夕陽西下,他才一臉疲憊的停下。
末了,他“緊握”著譚霖的手,早先因為對方一縷本源滋養而重煥光亮的眼神此刻已顯渙散:
“霖弟……,練兵塔內那一戰我早已看開,若重來一次,我依然會去戰,只是愧對了族人們……還有父親對我的期望……
該爭時,就要爭,該戰時,要戰!你體內血脈遠比我精純,你……”
話音漸低,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戛然而止。
項鈞再次昏睡過去,但氣息尚存,並非是迴光返照的遺言。
譚霖無聲為其掖好被角,又渡過去幾縷本源與溫和的血氣,方才起身。
他知道,項鈞大哥時間雖然不多了,但總是還有些時日。
“譚霖哥哥,你?”
池璇輕聲喚了一句,她看出隨著對方的氣息似乎衰弱了一些。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她對少年的稱呼從世兄又變為了兩個字的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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