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應雨生忽然注意到徐南蕭站在自己面前。
“我要看電影了。”他俯視著沙發上的應雨生。
“呵呵,好。”
應雨生起身,正準備讓開時,驀然聽見徐南蕭說:“不走也行。”
話音未落,他坐到應雨生旁邊。
應雨生愣了愣,幾乎稱得上受寵若驚。上一次他們安靜地坐在一起看電影,已經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徐南蕭的手撐在深色沙發上,指節微微繃著。應雨生看著,試探著往他身邊挪了挪,手指虛虛地嵌進徐南蕭的指縫輪廓裡。毫釐之距,卻始終沒有真正貼上皮膚。
徐南蕭只是看了眼,並沒有出言拒絕。
今天的電影光碟,是徐南蕭從新採購的那一批裡隨便拿的,據說還在不久前拿到了奧斯卡最佳編劇獎。
故事很簡單,兩個男女在度假時墜入愛河,共同度過了一段如夢似幻的生活。但是由於現實原因和階級差距,他們被迫分離,用一生來緬懷這段愛情。
當演員表在螢幕上緩緩飄過,應雨生直截了當地評價道:“嗯,爛片呢。”
“總比你愛看的那些邪典電影強。”
“抱歉,你很喜歡嗎?”應雨生把口吻放柔和了些,“我只是不喜歡男主明明沒有多少真心,卻要故作深情的劇情而已。”
“你覺得,什麼叫‘多少真心’?”徐南蕭盯著黑下去的螢幕,嘴角扯出個沒什麼溫度的弧。
分開了就不叫真心,那難道像你一樣,把人關起來折磨才叫真心?
徐南蕭說:“電影裡那男的,他媽重病,等著錢救命。女的家裡逼她聯姻,不然整個家族都要垮。要你,你能怎麼辦?”
“南蕭,你之前過敏過嗎?”應雨生卻突然問了個不想幹的問題,“喉嚨腫大,堵著,呼吸不上來,那時候你滿腦子都是氧氣,不會有其他任何東西。”
“如果一個人對於你像氧氣一樣重要,那父母、家族都不會成為藉口,對方願意,就抓得更緊;不願意,就死也不放;對方自殺,就隨他一起走。”
應雨生轉頭看向徐南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搖曳的篝火。
他說:“我覺得,這才叫真心。”
徐南蕭愣住了。
他覺得自己的胃突然狠狠絞在一起,不僅是因為噁心,更像是被某種很重的東西墜著。於是他抬手鬆了松領口,彷彿應雨生的話成了實體,正緊緊勒著他的脖子。
不知過了多久,徐南蕭長嘆一聲,緊繃的手指緩緩鬆開了。原本挺直的脊背終於向後陷入沙發靠背,帶起一陣輕微的皮革摩擦聲。
他平靜地說:“……隨你吧。”
日子又平淡的過了幾天,下午三點,是應雨生和徐南蕭一起吃下午茶點心的時間。徐南蕭吃著吃著,突然問應雨生:“你那個好吃嗎?”
應雨生微怔。
“給我嚐嚐。”
“當然……可以。”他恍惚地應了聲,還沒來及把小碟子推過去,就突然聽見阿姨急促地敲響了二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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