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視野開始變暗。
從邊緣向中心收攏，像舞臺落幕時的燈光，一點一點熄滅。
世界在褪色，從彩色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漆黑。
聽覺在喪失。
監工的咒罵聲，工友的腳步聲，礦石碰撞的聲音，全都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沉入深海。
觸覺在消失。
她感覺不到礦石的冰冷，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感覺不到手指在地面上划動的觸感。
什麼都沒有了。
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像溺水者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好想……見他一面……”
……
斗羅大陸。天斗城廣場。
數十萬人仰頭看著天幕，鴉雀無聲。
畫面裡，千仞雪蜷縮在冰冷的礦石堆上，像一隻被遺棄的貓。
她臉上滿是紅疹和膿包，眼眶深陷，嘴唇乾裂，渾身是傷。
那雙曾經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渾濁得像死水，瞳孔邊緣的黑色紋路正在蔓延。
有人捂住了嘴，眼淚無聲滑落。
有少女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看不下去了……求求你們救救她……”
一箇中年男人對著天幕怒吼：“天帝！你不是神嗎？！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的子民這樣死去嗎？！”
旁邊的人拼命捂他的嘴：“你瘋了？！不要命了？！”
“我不怕！”他甩開那人的手，眼眶通紅，“有本事連我一起殺了！我女兒……我女兒也剛滿十八歲啊……死在了那個世界。”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壓抑的哽咽。
……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坐在教皇寶座上，手指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
權杖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沒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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