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面前站著一個靈體,半透明,邊緣有些模糊,像是隨時會散去,但那五官、那眉眼,她閉上眼都能描摹出來。
“姐姐……?”
對方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用那雙不穩定的、隨時可能消散的靈體之手,輕輕地抱住了她。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姐姐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鬆弛,“突然就從那無窮無盡的痛苦裡掙脫出來了。然後就順著本能飄到了這兒。本來應該首接走向那朵花的,可是……看到你在這,我就停下來了。”
“姐姐……姐姐!”
憐星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能不能流淚,就在她想把思念全都說出來時,又看到了更多為她停下來的人。
父親、母親,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個接一個的靈體從西面匯聚過來,全都停在了她面前。
“爹……娘……”
……
和親人們的魂魄傾訴一番後,
父親飄上前來,那雙曾經溫和的眼睛此刻帶著一種釋然的疲憊。
“真沒想到……我們還能有從那無盡的折磨裡解脫的一天。”他伸出手,想拍拍女兒的肩,靈體卻穿了過去,只得作罷,“傻丫頭,我們太累了,就先你一步走了。你如果還沒準備好,不用急著跟上來。多看看也好。你從小就是這樣,做什麼都比別人想得多。”
親人一個接一個地向那朵彼岸花走去,消失在那片殷紅的光暈之中。姐姐洛清輝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回頭看了憐星好幾眼,大概是受苦的時間短些,那股急著投胎的勁頭沒那麼重。可最終她還是揮了揮手,嘴角帶著一絲不捨的笑,轉身融進了那片光裡。
憐星猶豫了,她內心的本能,讓她想跟著一起去輪迴轉世,但畢竟和其他餓鬼不同,從小在樂園長大的記憶,以及獲得的憐星號雲舟的記憶,也都讓她不認為自己是餓鬼。
就在她左右拉扯、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冒了出來。
“丫頭,怎麼還傻站在這兒?”
憐星猛地轉過頭。
“師……師父?!”
面前的靈體,正是憐星在青琅界的師父,懼望真人。
只見對方帶著一絲怨氣說道,
“真夠嗆的。正擱那兒下麵條吃呢,忽然就死了,這找誰說理去。”
嘴上這麼罵著,可臉上那道笑紋卻深得藏都藏不住,整個人輕快得像是卸下了一輩子的擔子。
“師父……青琅界也沒了嗎?”憐星小聲問。
“沒了。突然就沒了。”懼望真人咂了咂嘴,“對咱們這些老傢伙倒是好事兒,可那些小年輕就吃虧了,還沒享著福呢,就跟著一塊兒沒了。”
憐星知道師父就是這個性格,也沒再多問,師徒二人聊了一會兒後,憐星把發生的事,大概告訴了對方,
“這樣啊,真是想不到,我本以為,這世上沒有人能對抗老腹,真是……唉……本來還以為能白髮人送黑髮人呢,結果還是死在你之前了啊。”
“師父,我也己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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