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頭好痛。
獨孤行扶額起身,只覺神魂如被鈍刀刮過,隱隱作痛。待視線清明,入眼卻是一片蒼茫灰土,四野荒蕪。天穹不見日月,唯有濁霧翻湧,沉沉壓頂。
他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些,隨即四下張望,尋找蘇清嵐的身影。
然而,平原上空蕩蕩的,除了腳下的灰土小徑蜿蜒向前,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走散了麼”
他眉頭微皺,伸手按了按懷中布包。符籙尚在,卦筒未失。略作調息後,便沿著那條灰濛濛的小路向前行去。
這一路,靜得駭人。
無風無息,無鳥無蟲,甚至連半隻鬼影都沒瞧見。
不知走了多久,腳下土路漸顯清晰。遠處霧靄中,隱約浮出一座小鎮輪廓。
獨孤行眯了眯眼,加快腳步。
不多時,小鎮便映入眼簾。
待近些,才看清那小鎮竟被一圈土城牆圍著。牆磚以黃泥混著灰白土壘就,經年累月,早已陸離龜裂。似乎是因為年久失修,泥磚有多處脫落,露出坑坑窪窪的缺口,彷彿稍大些的風吹來,就會突然傾塌一般。
獨孤行抬眼望去,城門上懸著一塊歪斜的舊匾,上面刻著“啞冢集”三個大字,那幾個字被陰風苦雨反覆鞭打過千百回,字跡早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城門前立著兩個守門人,嘴巴皆被黃符紙封得嚴嚴實實,印堂處泛著青黑死氣,眼珠渾濁無光,活似兩具行屍,手中各執一根暗紅木棍。欣丸夲鉮棧 哽薪罪全
更奇的是,門前竟排著一列鬼丁。這些鬼物面無表情,抬著一頂素白轎子,轎頂卻突兀地綴著猩紅流蘇。每個鬼丁身上都纏滿紅綢,乍看倒像是
“陰間辦喜事?”獨孤行心頭一凜。
這啞冢集鬼氣森森,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可環顧四周,荒原茫茫,連條岔道都尋不見,只得暗自咬牙向前。
那隊鬼轎交了買路錢,緩緩沒入城門陰影。轉眼便輪到獨孤行。
果不其然,他方抬腳,兩根紅木棍已交叉攔在身前。
那高瘦守門人忽從背後摸出塊木牌,上頭歪歪斜斜刻著“站、站住”三字。
不待他反應,矮個守衛又亮出另一塊牌子,刻著“過過過、過路錢”幾個字,筆畫竟真如口吃般斷續顫抖。
“”獨孤行一時無言。連寫的字都能結巴?
他自腰間摸出枚驚蟄幣——這是身上最後一枚時令錢了。那高瘦守門人瞥了眼銅錢,突然掄起紅木棍,挾著陰風朝他肩頭砸來!
獨孤行本想躲閃,卻覺周身如灌鉛汞,根本提不起真氣。只得硬生生受了這一棍。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那看似普通的一棍,卻讓他神魂懼震,肩頭傳來一聲悶響,踉蹌間險些跪倒在地。
“好痛!!!”
這一棍居然打在了魂魄之上。
那矮個守門人又顫巍巍舉起木牌,上面歪斜刻著:“什、什麼破爛玩意!要要、要冥鈔!活人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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