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詠梅雙臂微顫,極其吃力地接過長劍。她低頭凝視著劍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紋,一股難以言喻的怨懟自心底湧起,竟生出一種想當場將其折斷、以絕後患的衝動。
“這劍,是誰傳給那小子的?”陸沉山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問道。
李詠梅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劍鋒,低聲答道:“是孤行的師父,江塵先生。”
“江塵……落魄山的江塵……”
“嗯。”
李詠梅輕輕應了一聲。
陸沉山目光落在劍上,腦海中掠過浩然天下那些驚才絕豔的大劍仙之名,想起那個意圖重振文荀一脈榮光的鬼才,半天才恍然大悟。
“那他可曾告訴你們,這把劍……實則是這座天上牢籠唯一的鑰匙?”
李詠梅神色黯然,苦澀點頭:“從前不知,如今……總歸是明白了。”
陸沉山再度嘆息,“那你們可曾想過,為何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要不惜代價孤注一擲?”
“未曾……”
“因為不久之後,你們這座無名天下,便會與那座暴戾的‘荒蠻’天下相合。屆時百妖踏境,舊序崩壞,你們這方小天地……恐怕撐不過一甲子。”
李詠梅驀然抬頭,“天下合併?一甲子……”
陸沉山沒有再看她,只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天湖煙波。
看來這小姑娘並不知道此事。
然陸沉山並不知道,關於天下合併之事,乃是整座無名天下的人都不知道!
“我之所以能被敕令落入此界,便是因為天牢被那一劍斬開一道裂隙。可我終究非此間山水正神,又無香火依託,留不了太久。”
“前輩能在此逗留多久?”
陸沉山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半月。”
半月。
李詠梅蹙眉,半月時光,先不說獨孤行能否醒轉,便是他們能否安然回到爛泥鎮,都是未知之數。更何況真龍秘境天幕己毀,那層無形規矩早己蕩然無存。若再有強敵尋蹤圍殺,又當如何應對?
她低頭看著懷中長劍,劍身映出她蒼白的臉龐。忽然間,身後榻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水……”
“孤行!”
李詠梅原本放鬆的神經瞬間緊繃,也顧不得陸沉山方才的告誡,急急拎起那壺溫著的茶水,一手輕託獨孤行的後背,一手將水小心遞到他唇邊。
獨孤行只抿了一小口,便又嗆咳起來。茶水順著唇角滑落,浸溼了頸側的布條。李詠梅慌忙用袖角替他輕輕拭去。
“慢些……慢些喝……”
“這麼快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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