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又一季,轉眼人間過三年。
天命六年,統一人間,締造了舉世無雙龐大帝朝的天命帝終於是神遊了整座人間,在人間的每一處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跡。
神遊歸來時,整座京都氣象萬千,皇宮之內飛出一頭偌大玄龍。李景源神遊歸來,國運振奮,故而化龍繞城飛舞,身上流淌的玄光延伸變化大片古籍神話裡的瑞獸。
平日裡養在皇宮龍湖,懶散的只知道睡覺的黃金天龍也被驚醒,破水而出,跟隨玄龍身後,遊曳京都。
天上雙龍游曳,瑞獸翱翔,地上憑長出紫金蓮,萬千花。
此等涵蓋京都的壯觀異象震驚了京都數百萬人,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異象起因,但都隨著一些聰明人猜測到異象源自於皇宮,一傳十,十傳百,整座京都的百姓盡數跪地遙拜皇宮,齊呼天命帝萬歲。
倒數第二神遊歸來的李景源一魄,沒有急著迴歸,而是踏著輕靈步伐,自人群一穿而過,周圍人都置若罔聞,彷彿根本看不見李景源。
他悄無聲息的走入了北城的一座貧民窟中,似乎是尋著某種蹤跡,踏入了一間家徒西壁的土階茅屋內。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一個年逾六旬的佝僂老嫗正在用簡陋的手搖紡紗車紡紗織線。
佝僂老嫗似乎看不見李景源,依舊是專心紡紗。
李景源面無表情,緩緩道:“呼吸都變了,在朕面前,你能藏得住?”
佝僂老嫗手上動作一滯,放下手中麻絲,摘掉了面上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雖素面朝天卻依舊傾國傾城的容顏。
大衡的前女帝李稚。
京都之變後,她竟然沒有逃出京都,反而玩起燈下黑,就躲在京都之內,確實是出人意料。
李景源認真看了她一眼,搖頭道:“老了許多。”
六年狐潛鼠伏的躲藏生涯己讓她心力交瘁,眉梢隱約可見幾絲魚尾紋,不見當年如花信年華般的無暇美貌,那雙執棋幕後,執筆江山的玉手也因為幾年來的操勞生計活粗糙了許多,不見半點秀氣。但氣質仍在,還增添了些許憂鬱氣質,依舊有獨到韻味。
李景源西處看了看,真的很難想象半輩子都高高在上,甚至曾經短暫擎握至高權柄的女人竟然在窮閻漏屋生活了六年,不由得真心驚歎道:“也難得你能受得了此苦。”
李稚面無表情,眼中也並無害怕,似乎是不在意生死了,平靜道:“要殺就殺,何必嘲諷。”
李景源一笑置之,伸手一指,李稚壓抑了六年的氣機洶湧而出,如鳳護身。
只是這頭丹鳳擋不住李景源輕描淡寫的一指,崩碎而開,指頭點在李稚額頭,剎那間李稚體內經脈寸寸斷裂,丹田己是被這一指撕碎。
李稚臉色一瞬蒼白無血,滿臉痛苦的捂住肚子,跌倒在地。
李景源廢了她的一身修為。
李景源斂容正色,緩緩道:“朕不殺你,還會赦免你。今日好好收拾一下,明日光明正大去宗廟,歸名入冊。朕依舊讓你做大長公主,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李稚憤恨道:“我就算死,也不會去宗廟。”
李景源篤定道:“你不會死的,你忍辱負重藏身京都六年,要死早死了,不會等到今天,你還不想死。”
李稚權利心太重,太看重權勢,也太想要權勢了。六年來如穢鼠伏陰溝的日子能堅持下的唯一信念就是不甘,她在等著天門重開,仙人下界,她還能一飛沖天的機緣。
殺她不如廢她,讓她依舊榮華富貴,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李景源高坐皇位揮斥八極 ,看著李景源一點點的抹殺掉她的希望。
這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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