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源一步踏來,霸道無匹的帝威橫壓而來,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朱溫的腐朽身軀轟然崩碎。
帝劍和小酆都在空中一折後,繼續奔向身軀崩碎的朱溫,要斬了朱溫的魂魄。
一縷紫金光自碎裂殘軀中的浮現,並無半點天地氣象可言,照理而言,根本無濟於事。
可偏偏在紫金光出現之後,帝劍和小酆都俱是原路返回。
紫金光拉伸,顯現出一尊身穿紫金貴氣道袍的朱溫陽神,頭戴芙蓉冠,腰懸天地符訣,青瑩如玉,丹血為文,一改先前的樸素形象,如此這副打扮才是貨真價實的紫貴大仙人。
最大的變化並不是裝扮,而是面容有異,不是面若稚童,也不是滄桑老叟,而是另一番離奇氣象。
綠眉素髮,日角月玄,鼻有雙柱,耳有三門,序與肩頰有參午大理,似有日月肩頭過,這不是凡人相,也不是仙人相,而是傳說中的聖人相。
李景源見到時,都為之一怔,好傢伙,這朱溫的境界到底高到何處,竟將陽神練出了一副近聖氣象。
朱溫一身紫金氣流淌數里地,道袍老人都看呆了,不過差了一個半小境界,怎麼有種天差地別的感覺。
被迫出陽神的朱溫,臉色不太好看,只是唉聲嘆氣。
他一直維持著腐朽殘軀,是因為陽神沒到出世的時候。
腐朽衰敗的身軀實際上是個遮蔽天機的牢籠,防止大道感應到他這尊有違大道天理的陽神。
時機未到,陽神出世,公之於眾,很大可能會因惹大道不快,招致禍殃,前功盡棄。
不過倒也沒有氣急敗壞,心中已然有預料。山上修行的大抵沒有蠢笨之人,一來蠢笨之人,根本沒資格跨過那道山門門檻,二來性情再魯鈍的人,就算一大把年月全部活在了狗身上,幾百年幾千年下來,就真是一條狗,也該成精了。
所以沒誰是省油的燈。
更何況對手是威壓了三教,還佔了上風的聖人大帝。
朱溫抬頭看了一眼風平浪靜的天空,一臉苦澀,眼下只能看老天臉色了。
倏忽間,一道仙光出沒於重重雲海幕後,他看的真切,那是一件聖意凜然的太極圖,緩緩轉動,極速鋪陳而開,覆蓋頭頂一片天,彷彿遮天避地。
那是大道尊的太極圖,此刻由首陽山代掌教,道門大師兄玄明執掌。
玄明知曉了此戰,以太極圖替他矇蔽天機,意思很明顯,讓他放開手腳一戰。
朱溫沉默不語,他知道玄明出手定有大道尊授意,估計大道尊是想看看他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他重重一嘆,他走上這條‘不歸路’,並非單純的道心所指,有那位最是清靜無為的大道尊的功勞。若無他暗戳戳的指點,他很難一步步走上這條斷頭路,越走越遠。
天地一虛室,眾生皆是寄人籬下的客人。
有人心懷不軌想鳩佔鵲巢,當家做主,但‘主人家’厲害得很,他不敢輕易嘗試,便慫恿了旁人打頭陣,他則躲在背後推波助瀾,等人走到斷頭崖,墜崖而死,那一步步登山經驗皆會被他收入囊中。
或許日後還會再指點出另一個‘朱溫’,反正他長生久視,與天地同壽,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