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源行走在毫無生機的破碎大地上,身上的傷勢快速癒合,那被割掉的血肉重新長了出來,伸手撿起掉落在地的‘破字令’飛劍,劍身滿是蛛網裂痕,黯淡無光,如同凡鐵。劍柄下方原本雕刻兩字道篆好似被人用刀一下下劃去,己經無法辨認,但李景源知道這兩字是‘破矩’,是‘破字令’飛劍自身神通的劍意道顯。
此二字被劃去,意味著此劍的‘破而逾矩’神通沒了。
他手腕微抖,這口曾經讓儒家忌憚到聖人默許,董大親自佈局要毀掉的飛劍碎了,碎成十幾段。
李景源有些惋惜道:“可惜了。”
高塬的最後一劍不只是簡單的以身祭劍,更是一種大道相連的人劍合一,一劍遞出之後,不管輸贏,人劍皆亡。
隨手扔掉劍柄,李景源一個念頭神遊天地,尋找高塬藏於的丹田內的珍玩秘寶,一般而言,身上最寶貴的東西都會藏在自家丹田裡,想必那高塬也不例外。
這座天地上下各處都是破碎痕跡,千溝萬壑,生靈死絕,每條裂痕之中都有一條條來自定海珠的水運長繩穿透牽連,若非如此,這座天地早就崩碎了。
很快便發現一處疑似高塬的藏寶地,李景源三兩步便跨過去,站在一處好似懸崖的大地斷裂處,斷裂而成的深壑兩邊盡是倒塌破碎的仙家建築,這裡原先是一處仙家秘境,遭受了先前問劍牽連,被擴散劍氣劍意斬碎了此地,這才淪為一片廢墟,如今還有大量細密劍意流淌。
李景源目光投向深壑底部,地底下同樣有一片廢墟,大地碎裂上面的一部分仙家府邸掉了下去,大部分都碎的一塌糊塗,唯有一座斜躺著的輝煌宮殿大體完好,一些被劍氣劍意劈開的位置處有光彩流轉而出,照亮了地底。
李景源一瞬下去,來到宮殿前,這座宮殿是天庭仙君宮闕的規制,門前地上躺著一塊被劈碎的金匾,還能辨認出字跡,是‘海元宮’三字,證實了這座宮殿就是那高塬昔年在天庭的那座仙君府邸。
李景源隨手推開殿門,行走其中,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只要有價值的物件一股腦兒收入囊中,不留一點。走走停停,總算找到了高塬的寶庫,不乏奇珍異玩,但能入李景源法眼的寥寥幾件。
頭一個是個錦繡木盒,木盒不大,卻是琳琅滿目,是百寶嵌工藝,用不計其數的金銀珠玉、水晶瑪瑙、珊瑚琉璃、青金硨磲、蜜蠟玉髓……共同鑲嵌出山水人物、草木花卉、走獸飛禽、亭臺閣樓……
百寶嵌的工藝不算特別,山下的凡人大師傅都能製作,但能鑲嵌出神韻卻不是凡人能做的,看到底款是’錢制‘二字,李景源恍然,原來出自墨家那位最喜濃墨重彩,擅長打造奢華浮誇物件的錢庸大師。
李景源有些期待這奢華木盒中放著何種寶物,隨手開啟,裡面的東西讓李景源大失所望,甚至很是無語,裡面放著一塊袖珍壁畫,壁畫上竟是些不堪入目的春宮圖,既有夫妻二人春宵一刻,又有帝王淫亂宮闈,還有勾欄青樓的縱情放欲……還有一半是山上神仙道侶修行房中術的場景,看衣著打扮,三教皆有,栩栩如生,若是以心神觀照其中,畫中男女會在你眼前大大方方的操演一番。
李景源第二眼就瞧出了這壁畫底細,暗藏爐鼎雙修玄機的神仙圖,真正的用法是魂魄入畫,親身體會,方能其中玄妙。
李景源己有最擅長男女之道的歡喜佛秘法,這爐鼎雙修之法還入不了眼,價值還不如裝它的錢制木盒。
第二件是一個仙玉打造的白玉碗,碗中有水,水是靈水,大約一江水量,滿水盡是水法道韻,碗中養著幾條水運凝成的袖珍小龍,狀如泥鰍,活潑可愛。碗內壁畫有諸多水深圖,水波盪漾,這些內壁水神栩栩如生,彷彿活物。
倒扣白玉碗,碗中水拘押碗內,不落分毫,碗底有蠅頭小楷的八個字,一碗江湖,掬水化靈。
李景源翻檢記憶,在記錄天地秘寶的諸多冊錄中找到了此寶資訊,這是養靈水碗,出自上古的一位大水神,那位大水神心狠手辣,大煉了諸多水道神祗,造就了這件水道秘寶,碗內壁所畫的水神圖便是那些倒黴的水道神祗。
這件白玉碗可養靈生水,吸納天地靈氣化為碗中清水,亦可掬水化靈,孕育水精水靈,碗內幾條小龍便是三百年來此碗孕育而出的水靈,只要有這件白玉碗在,便可源源不斷的孕育出水精水靈。
高塬的丹田小天地、那座混沌山脈之所以山水鼎盛,很大一部分功勞都來自於這件白玉碗。
第三件讓李景源側目的是一幅畫卷,畫中人物竟是那高塬,那高塬雲中策馬,披掛金甲,持長槍,面覆半甲,不見真實容貌,腰間懸掛’破字令‘飛劍,如出征大將,威風凜凜。只看一眼,便覺得畫中高塬要脫畫而出,一片肅殺之氣,要讓人置身沙場。
畫像旁邊寫有龍飛鳳舞八個大字:天下兵戈,破軍當先,畫卷下方蓋有一方朱文印章,鈐印篆刻三字:耀魄寶。
這三字大有來頭,是天帝星的星名,而天帝星星主正是西御之一的勾陳大帝,高塬的頂頭上司。
昔年天庭與三教之間時有摩擦,高塬便是當時的統兵大將,戰功赫赫,諸多出兵仙神將領中屬他最是耀眼,給勾陳大帝賺足了臉面,故而以虎責金劍為筆,做了此畫,以示勉勵。
此畫以兵戈金氣所墨,內含兵戈大道,價值巨大,即便是放在靈官廟也是要建一座廟堂專門供奉的。
最後一件也是一幅畫,是一幅看著並不起眼的春山圖,氣象很小,彷彿隨手所做,但卻掛在了高塬自己的那幅畫的右側。
李景源卻在其中發現了微弱道韻流轉的痕跡,內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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