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鋒破霧色》第3章 劍指潭州7.(1)

作者:青春鑫海·7個月前

海東青振翅衝破晨霧時,劉雲衣襟上的露水還在往下淌。六女分乘三隻大鳥緊隨其後,吳燕殊的金環小蛇盤在她肩頭,蛇信子對著下方的峰巒吞吐——那是金環大蛇臨別時託付的幼蛇,鱗甲上的金紋還未長全,卻已能辨出元軍旗幟的方位。

“看神女峰的崖壁。”李白硯的聲音被氣流扯得發飄,她指尖點向雲霧繚繞的峰頂,那裡的蒼松間隱約有刀光閃爍,“黑風衛的斥候正趴在樹杈上,甲冑上的銅釘在朝陽下像星子。”

大鳥盤旋至千米高空,巫山十二峰的全貌終於在霧中展開:登龍峰如昂首長龍,山脊上的篝火連成道火龍;聖泉峰的瀑布後藏著箭樓,水流衝擊巖壁的聲響裡混著甲冑碰撞聲;而最險的集仙峰,竟在臨江的峭壁上鑿出了棧道,棧道盡頭的江防關口如虎踞龍盤,鐵閘門上的“元”字被晨露浸得發亮,關下的長江窄得僅容三船並行,水流湍急如奔馬。

“關口有三層鹿角柵,”雷芸突然攥緊劍柄,劍穗掃過肩頭的箭傷,“柵後至少藏著五十門回回炮,炮口正對著江心的灩澦堆。”

海東青落在神女峰頂的古柏上時,樹椏間突然驚起一群山雀——原來樹洞裡藏著個元軍哨探,正啃著麥餅的嘴突然僵住,手裡的餅掉在地上,被白狐一口叼走。吳燕殊吹了聲哨,兩條小金環蛇瞬間纏上他的手腕,蛇信子舔得他臉色煞白。

“說,關口的換防時辰。”劉雲的斷水劍抵住他咽喉,劍身在晨光中映出對方顫抖的瞳孔。哨探剛要開口,就被王婉婉捂住嘴——遠處的望霞峰突然升起狼煙,三短一長,是元軍的“發現異動”訊號。

“得撤了。”黃麗望著越來越濃的狼煙,“再等會兒,巡邏隊就要上山了。”

回程的大鳥掠過關口時,劉雲瞥見關牆上的元軍正往炮口填火藥,鐵閘門緩緩降下,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岸邊的骷髏頭——那是去年戰死的宋軍士兵遺骸,被串在木樁上示眾。六女相視無言,直到大鳥飛入雲層,吳燕殊才輕聲道:“硬闖就是送死。”

劉雲摸著劍鞘上的夔龍紋,指尖觸到昨夜練劍時磨出的繭:“先找地方落腳,功力若能再進一層,或許能找到破綻。”

玉女峰的斷崖下有片平整的石臺,檯面上的天然紋路竟如北斗七星。劉雲立在陣眼,六女按方位站定,劍穗垂落的弧度恰好與星軌重合。晨曦穿透雲層落在劍身上,七道劍光突然亮起,與峰間的霧氣交織成淡金色的網。

“凝神。”劉雲沉喝一聲,內力順著經脈遊走,突然覺出異樣——石臺下方似有氣流湧動,順著七人的站位緩緩上升,帶著股草木清氣。他剛要運功引導,玉女峰深處突然傳來隱約的泉鳴,那股氣流竟陡然變強,化作絲絲縷縷的靈動之氣,從石縫裡鑽出來,纏上七人的劍尖。

“是天地靈氣。”阿黎突然低呼,她的短劍正泛著柔光,“《天坑草木記》裡說,巫山十二峰是地脈交匯處,玉女峰的靈氣最盛。”

靈氣入體的剎那,劉雲的劍心突然變得澄澈,彷彿蒙塵的銅鏡被拭亮。斷水劍似有了生命,在手中輕顫著引導他揮劍,劍尖劃過的軌跡如流星墜地,帶著股說不出的輕靈。陣中的六女紛紛受其牽引,雷芸的剛猛劍勢添了幾分婉轉,黃麗的靈巧劍法多了絲沉穩,七道劍光時而如蛛網交錯,時而如星河四散,竟與石臺上的星紋隱隱呼應。

日頭漸高時,劍招已渾然天成。劉雲突然一劍刺向虛空,靈氣隨劍勢凝聚成氣旋,竟將崖邊的蒲公英卷得漫天飛舞。六女同時收劍,劍尖的氣旋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越的鳴響,驚得峰下的泉水突然暴漲,噴出的水珠在陽光下凝成七彩虹光。

“劍勢活了。”李白硯撫著發燙的劍身,“剛才那招‘星羅棋佈’,竟能引動泉水,是以前從沒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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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望著掌心的汗痕,內力流轉的速度比昨日快了近三成。他突然想起藥仙字條上的話:“借峰巒之形,合陰陽之氣,方得劍中真意。”或許,這巫山的靈氣,正是突破瓶頸的關鍵。

子時的露水剛打溼劍穗,劉雲就被一陣異動驚醒——石臺中央的星紋突然亮起,淡紫色的氣流從地底湧出,如細蛇般鑽入七人體內。他剛要運功抵擋,東方的天際突然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朝陽躍出雲層的剎那,一束紫氣如利劍般射向劍陣,在陣眼處炸開成漫天光點。

紫氣入體的瞬間,劉雲覺得渾身毛孔都在舒張,溫潤的氣流順著血管遊走,所過之處如浸溫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變化:淤塞的經脈被漸漸疏通,陳舊的傷疤處傳來細微的癢,彷彿有新肉在生長。那紫氣滲入五臟六腑,又沉入骨骼精髓,最後化作點點微光,融入每一個細胞——細胞彷彿有了生命,在吐納間排出暗黑色的濁氣,吸入天地精華,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不知過了多久,紫氣漸漸消散。劉雲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石臺上,皮膚表面覆著層汙黑的油膩,散發著鐵鏽般的腥氣。六女也紛紛醒來,個個面色紅潤,雷芸肩頭的箭疤竟淡得幾乎看不見。

“這是……脫胎換骨?”王婉婉摸著手臂上的舊傷,那裡的皮膚光滑如新。

吳燕殊突然吹了聲長哨,大鳥、信鴿、白狐、小白鼠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兩條小金環蛇正纏著她的手腕,蛇信子指向玉女峰深處。“它們找到了靈泉。”她眼裡閃著光,“就在峰後的溶洞裡。”

溶洞入口藏在藤蔓之後,撥開時一股溫潤的氣息撲面而來。洞裡的巖壁上嵌滿水晶與玉石,折射著洞口的天光,將甬道照得如琉璃世界。前行百多米後,洞體突然開闊,形成可容千人的巨大空間,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如冰雕玉琢,滴下的水珠落在石筍上,發出叮咚的脆響。

“看那裡!”阿黎突然指向洞中央,一簇九尺高的水晶從洞頂垂直而下,晶瑩剔透的柱體上凝結著透明乳液,正順著尖端滴落在下方的玉石凹槽裡,聚成汪小小的水潭。她翻開《天坑草木記》,指尖點向其中一頁:“地心靈泉!書上說這是地脈之精所化,能治百病,增功力!”

阿黎取出藥瓶接乳液,吳燕殊則用瓶蓋舀起凹槽裡的積液,先喝了一口,又盛了一蓋遞到劉雲嘴邊。乳液入口甘甜如蜜,清冽似泉,順著喉嚨滑下,丹田處頓時湧起暖流。眾人輪流飲用,連白狐都跑過來舔食凹槽邊緣的殘液,叫了幾聲後,幾隻小白狐也湊了過來。

“下面有水潭!”黃麗指著凹槽下方,那裡有個丈許大的水潭,泉水清澈見底,映著水晶的光澤。阿黎說:“靈泉沐浴能去疤痕,生新肌。”眾人紛紛脫衣入水,泉水不冷不熱,剛好洗去體表的油膩。劉雲幫阿黎擦背時,發現她的皮膚竟比之前白皙了幾分,連兒時燙傷的印記都消失了。

“官人也變白了。”李白硯笑著過來幫他擦背,掌心的溫度透過水珠傳來。劉雲順勢將她攬入懷中,眾人相視一笑,按七星陣位在水中站定,運轉雙修功法。內力在七人間流轉,與靈泉的氣息相融,竟比平日精進數倍。待一輪功法運轉完畢,劉雲只覺丹田充實,隱隱有突破築基後期之勢。

阿黎又接滿一罐乳液,將之前的罐子開啟,每人分飲一罐。乳液入喉,精力陡增,眾人索性在洞中繼續修煉。直到洞外天色變暗,只有洞頂的水晶發出柔和的光,藥罐裡的乳液已換過三次,最後一罐接滿時,水晶柱上的乳液漸漸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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