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美甲的時候,她無聊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幾乎都是一家老小,或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像她這樣孤零零一個人的,只有她自己。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獨來獨往的呢?
明明幼兒園時,她也有手拉手一起回家的小夥伴,小學時,也會和同學一起跳皮筋交換言情小說。
直到初中她讀了寄宿學校。在春城這樣重視教育的地方,明明家不算遠卻選擇住校,多少顯得有些特別。同學間若有若無的打量和猜測,讓她漸漸學會了沉默,在那個女孩子連上廁所都要手拉手的年紀,她習慣了一個人上廁所、一個人去食堂吃飯、一個人回宿舍睡覺。
到了高中,蘇盈從鄉鎮來到春城,巨大的學歷壓力和只能吊車尾的成績,更是像一塊巨石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也讓她更加沉默寡言。
等上了大學,在她認為終於可以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時,她好像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開啟一段健康的關係了。
遇到一個稍微對她好的人,就恨不得立刻掏心掏肺,迫切地想要確定一種高於朋友的關係將兩人牢牢綁在一起,比如現實中的閨蜜,或者遊戲中的佳偶。
可這種過度
的熱情和依賴,往往只會把對方嚇跑,甚至一度讓人覺得她神經病。
就這樣,她的圈子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融不進別人的圈子。
最後,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就連春節這樣闔家團圓的日子,她的手機裡,也只收到幾條銷售群發的祝福,唯一的例外,只有師兄蘇嘉聿一人。
可師兄的朋友,肯定不止她一人吧?
蘇盈垂下眼,看著正在被精心打磨的指甲。
美甲師不愧是掌管古希臘審美的神,沒有辜負蘇盈第一次做美甲的期待。
做出來的成品像是裹了玻璃珠光一樣,溫柔又清透,將她本就粉白的手襯得更加細膩。
以前,她不敢相信有居然有人願意花上千元做一次美甲,即便現在有了錢,她仍然覺得那是一種奢侈,只想做免費的嘗試一下。
但此時此刻看著指尖這抹美好,確實讓她原本傷感的心情變得明亮起來。
果然,沒有人能拒絕美好的事物。
美甲剛做完,就輪到她的號了。
美甲師的貼心服務和完美成果,讓她對接下來的“正餐”充滿了期待,這份期待,在踏入海底撈門口的瞬間達到了頂點。
或許蘇盈名字裡的“盈”字起得太滿,註定她每次都不能十全十美,比如當初體驗商務座候車室,比如和師兄的第一次見面,總會有些意想不到的偏差。
比如現在。
負責接待她的服務員非常年輕漂亮,蘇盈不知道在哪裡看到過,說現在海底撈的服務員都是本科畢業,這讓她在面對對方時,心裡有一絲微妙的優越感,又摻雜著隱隱的惶恐。
入座後,服務員拿來一個玩偶放在她的對面,又遞上平板點餐,一切都跟社交平臺上的攻略一模一樣。
蘇盈按攻略點了四宮格,只要一個番茄鍋,請服務員再幫忙調一個辣鍋底。
菜上齊後,服務員卻遲遲沒來調鍋底。她負責的區域除了蘇盈,還有鄰座一大家子六口人。顯然,那一桌的要求遠比蘇盈這邊麻煩得多。
鄰座是非常典型的家庭組合,一對夫妻,兩位老人,以及兩個年齡不大的孩子,一個姐姐一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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