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凌晨西點。
房車裡只有一盞小檯燈亮著,光暈在桌面上切出一個黃色的圓。斯嘉麗剛給陳濤換完藥,正把用過的紗布和棉球掃進一個塑膠袋。她的動作很利落,甚至有點……得意。
“怎麼樣?”她沒抬頭,“比上次包紮的強多了吧?”
陳濤靠在椅背上,左臂重新包紮妥當,虛弱但清醒。他看了一眼斯嘉麗腿上新換的紗布:“你的腿呢?”
“縫了幾針,小事。”斯嘉麗終於抬起頭,下巴微微揚起,“醫生誇我忍痛能力不錯。當然,我沒告訴他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她把“計劃的一部分”幾個字咬得很清楚,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陳濤,等待反應。
陳濤沉默了兩秒。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光亮,也看到了光亮下極力掩飾的疲憊。
“藥買對了,劑量套準了。”他開口給予肯定,“腿傷的位置選得也好,不影響活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但下次,用更聰明的辦法。”
斯嘉麗嘴角立刻彎了起來,那點刻意維持的平淡瞬間破碎。“別管聰明還是蠢,”她邊說,邊把裝醫療垃圾的塑膠袋利落地打了個結,“總之我幹成了。”
陳濤微微地點了下頭。
她坐回桌邊,把筆記型電腦轉向兩人中間,手指敲了敲那個隨身碟:“現在,乾點正事?”
陳濤“嗯”了一聲。斯嘉麗將隨身碟插入電腦,輸入密碼後,螢幕藍光閃爍,資料夾開啟,裡面是幾十個命名混亂的文件、音訊和圖片檔案。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些。亞歷克斯的記憶碎片裡沒有它們的具體內容,只有“己備份”的片段。
斯嘉麗看著他快速滾動滑鼠,點開一個個檔案,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樣?”她忍不住問,“找到能證明你清白的東西了嗎?或者……找到他們為什麼要殺你的原因了?”
陳濤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飛速掃過螢幕——大量日常監控記錄、無關人員的背景報告、瑣碎的經費報銷清單……就像任何一個CIA分析員的普通工作檔案。滅口?就為了這些?
“資料很多,”他繼續看著資料,帶著刻意表現的困惑說,“亂七八糟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讓我非死不可。”
他必須讓斯嘉麗認為,他也在尋找答案。
突然,他的滑鼠停住了。在一個命名為“外部聯絡-非正式”的資料夾裡,有幾份加密程度不高、內容卻頗為奇怪的記錄。
第一份,是三筆透過瑞士銀行中轉,最終流向巴拿馬“新月能源服務公司”的轉賬記錄。金額巨大,時間集中在2002年3月至7月。備註欄只有一行手寫字:“關聯?”以及一個打了問號的石油井架簡筆畫。
第二份,是一段殘缺的音訊轉錄稿。日期是2002年8月10日。對話一方被標記為“源頭7”,另一方則是“牧羊人”。大部分內容己被技術手段抹除,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幾句:
牧羊人:“……‘燈塔’亮度己確認。‘航道’必須萬無一失。”
源頭7:“‘貨物’(一段雜音)……巴格達己準備接收。但‘搬運工’(雜音)情緒不穩定。”
牧羊人:“在‘新燈塔’建成前,處理好所有舊工具。包括不穩定的‘搬運工’。”
第三份,是一則不起眼的新聞摘要截圖,旁邊有手寫標註。新聞內容是2002年6月,某參議員提議加速《國土安全法》立法程序。有人用紅筆圈出了“國土安全部(DHS)”這個片語,旁邊寫了三個字:“沃克提過。”
陳濤盯著這三份孤立看毫無價值、串聯起來卻讓人後背發涼的檔案,屬於穿越者陳濤的歷史知識,開始與眼前亞歷克斯收集的碎片瘋狂碰撞、嵌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