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朝著巴格達的方向,行駛了還不到一百米。
吱——————!
又是一個毫無預兆的急剎!車身猛地一頓,聲音在寂靜的荒漠夜晚傳出去老遠。
“我操!”米切爾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位,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被點爆,他扭頭對陳濤吼道,“你他媽真有病是不是?!不會開車就滾下來!這破車經得起你這麼折騰幾次?!”
陳濤沒理他。
他面無表情地拔下鑰匙,推開車門,靴子重重踩在沙地上。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一側,拉開車門,俯視著裡面的米切爾,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下來。”
米切爾一愣,隨即怒極反笑:“怎麼?說不過就想動手?亞歷克斯,別忘了,剛才誰他媽差點被罵哭……”
“下來。”陳濤重複了一遍,語氣甚至沒變,但那雙眼睛在黯淡星光下,閃著寒光。
米切爾梗著脖子:“有屁就放。”
陳濤盯著他,開口,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剛才,差點被你那套‘活體座標’的理論繞進去。”他抬起一根手指,“就算你的假設成立——CIA一路放水,甚至引導我到了巴格達——這隻能解釋他們知道我會來。”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但這絕對解釋不了,黑隊的人,為什麼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精準地撲到了你最後那個、理論上應該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安全屋。”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言辭更加犀利:
“米切爾。我,亞歷克斯·陳,在抵達巴格達之前,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活著,更不知道你藏在哪條下水道里。我沒有你的地址,沒有你的聯絡方式,什麼都沒有。”
他向前踏了半步,目光盯在米切爾臉上:
“所以,告訴我——黑隊是怎麼找到你的?”
米切爾張了張嘴,臉上的憤怒和之前“洞悉一切”的自信瞬間凝固,繼而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眼神閃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反駁,但陳濤的邏輯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是……可能是他們早就盯上那片區域了,只是恰好今天……”米切爾的聲音低了下去,他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蒼白無力。
“恰好?”陳濤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CIA最精銳的黑隊,行動從來只有‘必然’,沒有‘恰好’。他們能找到你,只說明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要麼,你早就暴露了而不自知,像個在獵人望遠鏡下跳舞的蠢貨。”
“要麼,你身邊有我們不知道的漏洞,或者……人。”
米切爾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變得極其難看。陳濤的指控,撕碎了他剛才賴以攻擊對方的邏輯基礎,露出了底下可能更加不堪的現實。
羞惱、難堪,以及一絲被說中痛處的恐慌,瞬間沖垮了他強撐的理智。
“你他媽放屁!”米切爾低吼著,“老子在巴格達躲了一個月!一個月!要暴露早暴露了!分明是你……”
“分明是我這個‘座標’太顯眼,把方圓五百里的狗都引來了?”陳濤打斷他,語氣陡然轉厲,“省省吧!追根溯源,是你自己變成了篩子!是你這頭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豬,早他媽被標記了!卻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他越說越氣,之前被指著鼻子罵“白痴”、“活體座標”的憋屈和憤怒,此刻找到了最首接的宣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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