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八分鐘。
時間被壓成兩道正急速合攏的鋼鐵閘門。
哈桑沉默了一秒,隨即對著話筒低吼:
“‘鷹巢’,執行‘備用方案阿爾法’!從阻擊部隊裡,立刻分出一個加強班,帶上所有重武器,不要管路口了!繞到東側停車場,對準黑隊在上層的集結點和主要通道,給我狠狠地砸!把他們的節奏打亂!”
他吸了口氣,聲音嘶啞:
“為我們……砸開一個口子!”
無線電那頭沉默兩秒。“鷹巢”的聲音再次響起:
“‘哈桑’,明白。從阻擊部隊分兵,執行‘阿爾法’。目標:東側停車場,打擊黑隊上層節點,為你們開啟通道。堅持住,鐵錘……馬上就到。”
通訊切斷。
冷庫裡一片死寂,只有輻射監測儀微弱的綠光,映照著幾張佈滿汗水和油汙的臉。
壓力沒有化作子彈,卻化作了無線電裡冰冷的倒計時和遙遠的廝殺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上。
米切爾舔了舔嘴唇,看向哈桑:“一個班的重武器……砸得開嗎?”
哈桑沒看他,目光釘死在那扇通往“三號通道”的鐵門上。
“夠不夠,都得試。”他聲音沙啞,“這是我們……最後能扔出去的‘鐵錘’了。”
他揮手。隊員推動載著鉛罐的推車,車輪發出沉重的摩擦聲,朝唯一的生門移動。
陳濤走在推車旁,手指虛搭在扳機護圈上,目光銳利地掃視前後。他沒有插話,只是沉默地聽著米切爾與哈桑快速交流時間和路線細節。大規模戰場排程並非他的專長,他的強項在更狹窄的空間裡,用更首接的方式解決問題。現在,他只需要護住罐子,跟上隊伍,然後在需要時做出反應。
隊伍在沉默中前行,只有推車的吱呀聲和頭頂越來越近的震動。每一次上層的爆炸,都讓空氣更加凝固。
就在最前方的隊員手觸到門把的瞬間——
轟!!!!!!
這一次的爆炸,來自斜上方,會議中心的東側!緊接著,是遠比之前狂暴的重機槍撕扯聲與火箭彈連續的尖嘯爆炸!
整棟建築像被巨錘從側面猛擊!灰塵如瀑布落下。
鐵錘,砸下來了。
哈桑猛地抬頭,臉上疤痕在熾烈閃光中格外刺目。
他一腳踹開了鐵門。
門外,是巴格達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以及那正從東側蔓延過來、吞噬一切的——
火焰、轟鳴、與用鋼鐵撕開的、短暫的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