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米切爾還躺在那張行軍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不知道醒了多久。卡里姆蜷在床角落裡,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幾點了?”陳濤的聲音在空蕩的地下室裡響起。
米切爾沒動,目光依舊盯著天花板:“不知道,沒看手機。”
房間再次陷入沉默,陳濤盯著那盞晃悠的燈看了一會兒,眼睛發酸,又緩緩閉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三聲輕敲,節奏緩慢,是老馬丁的暗號。
米切爾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太急,扯到了傷口,嘴角不自覺呲了呲牙,卻沒出聲,撐著床沿慢慢站起,眼底的慵懶瞬間褪去,換上了警惕。
“老馬丁。”他走到門邊,手指搭在門把上,輕輕一旋,動作小心。
門開了,老馬丁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帆布包,肩上還挎著一個,包身被撐得鼓鼓囊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一言不發,把兩個包重重擱在桌上,咚的一聲,震得桌面輕輕一顫,然後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出了門,腳步很快,沒有半分停留。
“東西到了。”米切爾快步走到桌邊,語氣裡帶著點興奮,伸手拉開第一個包的拉鍊。
只看一眼,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底藏不住的激動和得意。
他開始往外拿東西,動作認真得近乎虔誠,槍、彈匣、GPS、對講機、閃光彈、電工膠布,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小零件和工具,一樣一樣擺開在桌上,擺完左邊挪右邊,反覆對齊、擺正,連角度都要調了又調,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又像個專業的行家,對這些裝備充滿了敬畏。
陳濤靠在牆上,靜靜看著他這副架勢,看著桌上的裝備,腦海裡閃過2025年的先進器械,眼裡掠過一絲感慨,忽然想起小時候鄰居家小孩拆生日禮物的模樣,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擺完最後一件,米切爾首起腰,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裝備,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滿足。他轉過頭,看向陳濤,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揚了揚下巴:“怎麼樣?老馬丁的路子,夠硬吧?”
陳濤依舊靠著牆,動都沒動:“什麼怎麼樣。”
米切爾伸手捧起那臺GPS,兩隻手小心翼翼託著,像捧著什麼易碎的貴重物品,指尖輕輕拂過機身,眼裡滿是珍視:“知道這是什麼嗎?蘭利特工標配,全球定位系統,誤差不超過十米,在這地界,這就是寶貝。”
陳濤看著他那誇張的姿勢,目光落在那臺厚重的GPS上,想起後世那些輕薄的智慧手錶——定位、心率、通話,誤差不超過一米,比這臺笨重的傢伙好用太多。
他嘴角輕輕一扯,笑了一下,輕得幾乎看不見,瞬間又收了回去。
米切爾一眼就捕捉到了這抹笑,立刻皺起眉:“你笑什麼?不信?”
“沒什麼。”陳濤淡淡開口。
“你明明笑了!”米切爾不依不饒,把GPS往他面前遞了遞,“這可是高科技,你知道這玩意兒多精密嗎?”
“知道。”陳濤點點頭,目光落在GPS底部,一眼就看出了問題,“軍用級GPS誤差能壓到十米以內,這臺……看著像軍轉民的閹割版,還有電池倉的防水圈沒壓好,泡水就廢,白瞎了這麼好的東西。”
米切爾一怔,低頭看了看GPS的電池倉,仔細檢查了一遍,果然發現防水圈鬆鬆垮垮的,沒壓嚴實,臉上的得意瞬間淡了點,卻嘴硬:“這是出廠就這樣,又不是我弄的。”
“哦。”陳濤淡淡應了一聲,沒再拆臺,目光卻移到了旁邊的對講機上。
米切爾趕緊抓起對講機,像是想扳回一局,語氣裡帶著點強調:“軍用級加密,NSA的監聽站來了都得解半天,絕對安全。”
陳濤掃了一眼對講機的天線,語氣平淡:“天線有點歪,訊號會受影響,而且頻段太老,掃頻儀兩分鐘就能鎖定,算不上絕對安全。”
米切爾把對講機舉到眼前,眯著眼打量天線,看了半天,才發現天線確實歪了一點,臉色更難看了,卻還是硬撐:“你他媽——哪兒歪了?一點點而己,不影響。”
陳濤沒和他爭辯,走過去,拖鞋底在地面輕輕一蹭,幾乎沒有聲音。他站到米切爾身邊,伸出一根手指,在天線根部輕輕一比,指腹抵著歪掉的地方:“這兒,差了兩毫米,看著不起眼,到了野外,就是沒訊號和有訊號的區別。”
米切爾順著他的指尖看去,沉默了兩秒,悻悻地把對講機放下,抓起桌上那支手槍,想找回場子:“.40 S&W,特種部隊同款,威力大,精度高,黑市上有錢都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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