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爾從地下室被帶上來的時候，眼睛還沒適應光。
他眯著眼，眉頭輕輕皺起，幾秒鐘後，才看清屋裡的情形。
陳濤坐在桌邊，面前放著那盒吃剩了幾塊的披薩。空氣裡瀰漫著麵包與芝士的餘溫，卻壓不住廠房裡那團沉得像死水一樣的寂靜。
陳濤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伊戈爾遲疑了兩秒，最終還是坐下。
沉默。
幾秒後，陳濤開口，語氣平得像一塊結了冰的湖面：“你走吧。”
伊戈爾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什麼？”
“回你的紅場。”陳濤看著他，目光無波無瀾，“該幹嘛幹嘛。”
伊戈爾的喉結動了動。他在掂量這話的分量——這是真放，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籠？
陳濤沒解釋，只是等著。
過了幾秒，伊戈爾低聲道：“如果有人問……”
“有人問，就說躲風頭。”陳濤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霍華德死了，你怕牽連。趕緊回洛杉磯，別露面。”
伊戈爾僵硬地點頭。
“如果有人打聽我。”陳濤盯著他，一字一頓，“你不知道。”
伊戈爾的頭點得更快，像只受驚的鴕鳥。
沉默。
陳濤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輕輕推到他面前。
伊戈爾低頭看。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光禿禿的，沒有名字，沒有備註。
“這是什麼？”
“一個電話。”陳濤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如果你想打。”
伊戈爾看著那張紙，沒有伸手。他在等一個解釋。
陳濤也沒催。
“我不是你朋友。”他說，“也不是你老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伊戈爾那張寫滿警惕的臉。
“但如果你需要幫忙，可以打這個號碼。”
伊戈爾盯著那張紙條看了許久，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遍利弊。幾秒後，他伸出手，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內側口袋。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外套，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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