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
過了約莫十幾分鍾，陳濤緩緩睜開眼，打破了房間裡的安靜。他動了動身體，試圖緩解後背的疼痛，嘴角溢位一絲極淡的悶哼，又飛快掩飾過去。
“伊戈爾。”
伊戈爾立刻抬起頭，目光看向陳濤，語氣恭敬：“先生，您說。”
“周律師那邊，繼續盯著。”陳濤的眼神沉了下來，“把他所有的資料都給我扒出來，他的背景、人脈、經手的案子，還有他跟科恩、哈里斯的往來，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我要知道，他到底跟科恩是不是穿一條褲子，還是另有圖謀。”
“是。”伊戈爾立刻點頭，不敢有絲毫懈怠。
“還有，”陳濤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還有一絲考量——辛力加的團隊，是他接下來要借力的關鍵，容不得半點差錯，“幫我查一個人，不，是查一群人。辛力加競選團隊裡的核心成員，我要知道，裡面誰說了算，誰管錢，誰跟科恩那邊有私下往來。能查多少查多少，越詳細越好，儘快給我答覆。”
伊戈爾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陳濤會突然讓他查辛力加的競選團隊，但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多嘴，立刻點頭：“好，我明天就安排人去查，儘快給您答覆。”
陳濤看著他，目光鄭重，停頓了一秒，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絲拉攏的意味——他知道，伊戈爾有能力，也有野心，值得拉攏：“這次的事，我記著。你幫我把這些事辦妥當，我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伊戈爾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隨即用力點頭。他知道，陳濤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也許真的能讓他擺脫遠在歐洲；來自過去的夢魘。“謝謝先生，我一定辦好，絕不耽誤您的事。”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窗邊的赫蘇斯，嘴唇動了動，想說一句“保重”，又覺得多餘，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輕輕拉開門，悄無聲息地走了。
門關上後，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窗外的霓虹光影，在地板上輕輕晃動。
奇科站在赫蘇斯身後，猶豫了很久，才小聲開口，聲音裡滿是不安：“老大，你真的要走嗎？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好不好？”
赫蘇斯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無奈：“先生說了，這是唯一的辦法，我還能說什麼。留下來，只會拖累你們，也會害死我自己。”
“可是……你走了，我怎麼辦？”奇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跟著赫蘇斯好幾年了，赫蘇斯就是他的主心骨，現在赫蘇斯要走，他一下子就慌了，“我跟著先生，我怕我做不好，我怕我給先生添麻煩……”
赫蘇斯緩緩回過頭，看著奇科那張滿是慌亂和不安的臉，心裡忽然軟了下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奇科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也帶著一絲叮囑：“你跟著先生，比跟著我強。先生比我有本事，也比我靠譜，只要你聽話，好好做事，先生不會虧待你，也不會讓你出事的。”
奇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我只想跟著你”，可看著赫蘇斯堅定的眼神，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用力咬著腮幫。
赫蘇斯沒再理他，轉身走到陳濤面前，穩穩地站定了。
“先生。”
陳濤睜開眼，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傷口的疼痛持續了太久，加上連日來的算計和緊繃，他也累了：“想說什麼？”
赫蘇斯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陳濤，眼睛有點紅，聲音也在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很鄭重：“我去烏克蘭。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陳濤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他知道，赫蘇斯要說的，大機率是關於奇科的事。
“奇科跟著你，你得管他。”赫蘇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他還年輕，不懂事，有時候會犯傻，但他沒有壞心眼，對我也忠心。你別讓他出事，別讓他被人欺負，拜託你了。”
陳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他能看出，赫蘇斯說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是把奇科當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這份託付，很重。他緩緩點頭，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鄭重，帶著一絲承諾：“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他出事。”
赫蘇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陳濤會答應得這麼幹脆，還說得這麼鄭重，隨即咧開嘴，笑了。那笑容有點難看，眼眶還是紅的，嘴角也帶著一絲苦澀，卻笑得格外真誠，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那行。”他用力點了點頭，多了幾分釋然，“我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配合伊戈爾出發。”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陳濤，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還有一絲好奇：“先生，烏克蘭那邊……冷嗎？”
陳濤看著他，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冷。比洛杉磯可冷得多，冬天會下雪。去了那邊，照顧好自己，別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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