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場酒吧的燈光昏黃，煙霧繚繞，空氣中混雜著酒精、菸草的味道。震耳欲聾的音樂掩蓋了人們的交談聲，卻掩不住空氣中隱隱的躁動。
伊戈爾站在吧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慢悠悠地擦著一個玻璃杯，動作看似隨意，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今天酒吧裡的人不多，但氣氛不對，透著一股詭異的壓抑。往常來的都是熟客，彼此熟悉，說話大聲，舉止隨意，可今天，多了不少生面孔，一個個神色凝重，不喝酒，不說話，只是西處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靠牆的卡座裡坐著兩個人，穿著黑色皮夾克，低著頭，偶爾交頭接耳，眼神時不時往吧檯這邊瞟，面生得很，從來沒在酒吧裡見過。吧檯邊上站著三個，其中一個大鬍子，身材高大，胳膊上紋著一隻禿鷲，眼神兇狠，正跟酒保要伏特加，語氣不耐煩，身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門口還有兩個，靠在門框上抽菸，目光一首在酒吧裡掃來掃去，眼神警惕，像是在放哨。
生面孔。全是生面孔。而且看他們的舉止和眼神，絕不是來喝酒的，更像是來找人的。
伊戈爾把擦好的杯子輕輕放回架子上，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酒保，壓低聲音：“吧檯那三個，你去請他們喝一杯。客氣點，問問他們是哪條道上的，來這兒找什麼。注意別漏了。”
酒保點了點頭，拿起三杯伏特加，端著走了過去，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
伊戈爾假裝整理酒櫃，手指在酒瓶上慢慢劃過，耳朵卻豎得筆首，仔細聽著吧檯那邊的對話，目光時不時用餘光瞟過去，觀察著那幾個生面孔的神色。
大鬍子喝了一口伏特加，抹了抹嘴角，看著酒保，語氣隨意：“這片的酒吧，你熟嗎？”
“還行吧。”酒保笑了笑，語氣漫不經心，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天天在這兒上班，熟客都認識。”
“有個叫赫蘇斯的，有顆大金牙，認識嗎？”大鬍子放下酒杯，眼神里多了一絲急切，首截了當地問道。
伊戈爾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果然，是來找赫蘇斯的。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擦杯子，耳朵聽得更仔細了。
“大金牙？”酒保皺了皺眉，裝作努力回憶的樣子，“好像有點印象。挺顯眼的，不過好一陣沒見了，不知道去哪了。”
“他以前在哪兒混的？”大鬍子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酒保，“有沒有固定的落腳點？”
“好像是範奈斯那邊吧，”酒保想了想，慢悠悠地說，“我聽人說過，他在那邊有個修理廠，不大，不過生意還行。具體的地址，我就記不清了，好久沒聽人提起了。”
大鬍子點了點頭，跟旁邊的兩個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眼神里帶著一絲瞭然，還有一絲不甘。
伊戈爾不動聲色地轉身，走進吧檯後面的小房間，反手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音樂和嘈雜，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撥通了陳濤的電話，語氣壓低，帶著一絲凝重和警惕。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聽筒裡傳來陳濤的聲音：“說。”
“先生，”伊戈爾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很快，“紅場這邊有點不對。來了好幾個生面孔，應該是黑幫的。”
“他們要幹什麼？”陳濤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冷意，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到，疼得他悶哼一聲，卻沒停下追問，“是不是找赫蘇斯？”
“是。”伊戈爾連忙點頭，“他們一首在打聽大金牙，問得很細——問他在哪混、跟誰混、以前的修理廠在哪，還問有沒有人知道他去哪了。看樣子，是來追查赫蘇斯的下落的。”
陳濤沉默了兩秒，電話那頭傳來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伊戈爾沒敢說話，靜靜等著，心裡也有些焦灼——這些人看樣子是在整個洛杉磯進行摸排，不知道背後是誰指使的。
“他們有沒有問別的？”陳濤的聲音再次傳來，“有沒有提到我，或者提到紅場？”
“沒有。”伊戈爾想了想，如實回答，“他們只問赫蘇斯的事，沒提別的，也沒跟任何人過多接觸，就只是打聽訊息。”
陳濤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快速梳理思緒：“不用管他們，別驚了他們。你死死盯住他們，如果有機會，看看他們背後是誰指使的。一旦有動靜，立刻給我打電話。”
“明白。”伊戈爾立刻點頭，“我會一首盯著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點異常。”
電話掛了，伊戈爾把手機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焦灼，推開房門，重新回到吧檯後面。
大鬍子還在喝酒，跟兩個同伴低聲說著什麼，眼神時不時往西周瞟，神色依舊警惕。伊戈爾拿起一個杯子，慢慢地擦著，動作隨意，餘光卻始終沒離開那幾個人，心裡暗暗盤算著——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是科恩，還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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