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一行人抵達薩克拉門託市區的時候，己經快下午西點了。
陽光從西邊的車窗斜射進來，晃得人睜不開眼。陳濤把遮陽板拉下來，跟著車流慢慢往前挪。奇科醒了，靠在副駕上揉著眼睛，眼神還有些惺忪。後座的賙濟也醒了，睜著眼，靜靜看著窗外的街景，神色依舊落寞。薩克拉門託比洛杉磯安靜得多，街道兩邊多是低矮的建築，磚牆斑駁，鐵窗緊閉，偶爾有一家還在營業的咖啡館，門口坐著幾個人，手裡握著咖啡杯，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陳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辛力加的號碼，按下撥號鍵。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辛力加急切的聲音。
“到了？”
“到了。在哪碰頭？”陳濤的目光在窗外緩緩掃過，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國會公園。第七街和L街交叉口。”辛力加頓了頓，補充道，“那裡有個地下停車場，入口在L街上。你開進去，我在裡面等你。”
陳濤沒有應聲，抬眼望向窗外的街道。國會公園在薩克拉門託市中心，緊鄰州議會大廈，白天人來人往，地下停車場有監控、有照明，不算偏僻。辛力加選這個地方，大抵是覺得這裡足夠安全。
“好。”陳濤掛了電話，轉頭對奇科說，“國會公園，第七街和L街交叉口。”
奇科立刻從手套箱裡翻出地圖，快速找到薩克拉門託市區的區域性圖，指尖在地圖上比劃著：“第七街……L街……就在市中心，緊挨著州議會大廈。”
“你指路。”陳濤言簡意賅。
奇科點點頭，專注地看著地圖指引方向，灰色的豐田在車流中緩緩穿行，朝著市中心駛去。陳濤雙眼緊緊盯著前方，心底的不安卻絲毫未減。從洛杉磯出發到現在，幾個小時過去了，沒有尾巴跟蹤，沒有警車攔截，甚至沒有一點異常動靜。太過安靜了，安靜得反常，反而讓他心裡的那塊石頭越沉越重。
“先生，前面路口左轉，就是第七街了。”奇科盯著地圖，輕聲提醒。
陳濤緩緩打轉向燈，順勢左轉。街道變得更窄了，兩邊是舊式磚樓，一樓的商鋪錯落排布，有的還開著門，有的早己閉門歇業，透著幾分蕭條。很快，第七街和L街的交叉口出現在眼前，一個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赫然在目——燈箱亮著，綠底白字的“PARKING”格外醒目，入口寬闊，足以容納兩輛車並排駛入。陳濤緩緩把車開進去，順著斜坡緩緩往下。
地下停車場很大，天花板上的燈管排成整齊的光帶，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停車場裡的車不多，稀稀拉拉地停在車位上，大多集中在電梯口附近。陳濤找了一個靠牆的車位停下，沒有熄火，目光下意識掃過後座的賙濟。賙濟的臉在日光燈下白得嚇人，嘴唇毫無血色，眼睛半睜著。
“到了。”陳濤輕聲開口。
賙濟微微點了點頭，依舊沉默不語，眼睛緩緩轉向了車窗外。
陳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辛力加發了一條簡訊：“到了。B區，靠牆。”
簡訊幾乎是立刻回覆過來：“兩分鐘。”
陳濤把手機放在儀表盤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停車場裡的空氣帶著幾分涼意，混雜著機油和尾氣的味道，嗆得人微微皺眉。他靠在車身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B區——這裡視野開闊，既能看清入口方向，也能留意到電梯口的動靜，算不上絕佳位置，卻也能及時應對突發情況。
他悄悄摸了摸腰後的格洛克，心底的不安稍稍緩解了幾分。
不過兩分鐘，入口方向傳來引擎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一輛黑色SUV駛了進來，車燈雪亮，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掃過一圈，沒有往電梯口方向開，徑首朝著B區駛來。緊隨其後，又有一輛同款黑色SUV跟了進來，兩輛車一前一後，穩穩停在不遠處。
陳濤的身體瞬間繃緊，目光緊緊盯著那兩輛車。SUV的車燈熄滅，車門陸續開啟，辛力加率先走了下來。
他沒有穿平日裡的西裝，只穿了一件深色夾克，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顯得有些狼狽，可身形依舊魁梧，肩膀寬闊，胸膛厚實，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堵堅實的牆。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湯姆，那個胖乎乎的競選經理，從副駕下來，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公文包，神色有些緊張；另一個從後座下來，身形矮壯，穿著黑色外套，目光警惕地掃過整個停車場，像是在排查危險。後面那輛SUV上也下來兩個人，同樣穿著深色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穩穩站在車旁，沒有上前，只是警惕地守在原地。
辛力加邁著大步，快步朝陳濤走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走到陳濤面前，他伸出手，陳濤微微抬手，與他握了握，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急切。
“東西呢？”辛力加開門見山，滿是迫不及待。
陳濤沒有多餘的廢話，從夾克內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遞了過去。辛力加連忙接住，緊緊握在手裡，像是握著一塊稀世珍寶，低頭看著檔案袋，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陳濤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裡閃著光——那不是感動，是純粹的興奮，是演員終於等到核心鏡頭的亢奮，是運動員聽到發令槍響的急切，是蓄謀己久的計劃即將落地的狂喜。
“人在後座。”陳濤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身後的豐田車。
辛力加把檔案袋小心翼翼塞進夾克內袋，抬手拍了拍，確認放穩妥後，繞過豐田車，走到後座車門旁，一把拉開了車門，彎腰看向裡面的賙濟。賙濟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辛力加臉上，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空氣裡瀰漫著一絲微妙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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