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思考著。窗外,孩子的尖叫聲又近了,從街角拐了回來,依舊清脆,卻再也無法讓他放鬆下來。地鐵的震動從遠處傳過來,杯裡的水面,又輕輕蕩了一下,漣漪散去,恢復了平靜,可他的心裡,卻再也無法平靜。
“你先別動它。”陳濤緩緩開口,語氣嚴肅的交代,“別去查,別去問,就當從來沒見過這份檔案。好奇心會害死貓,在DHS這種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給自己惹禍上身。”
“我知道。”米切爾的聲音也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認同,“我沒那麼傻,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就是覺得不對勁,心裡不踏實,跟你說一聲,讓你心裡也有個數,多留個心眼。”
“再看到類似的東西,數字記住,名字不用管。”陳濤叮囑道,語氣認真,“把記住的數字發給我,剩下的,不用你管,也別再插手。”
“廢話。”米切爾的語氣又開始欠揍了,“我能記住的本來就只有數字,記名字這種麻煩事,本來就是你的活兒。你以為我想記那些亂七八糟的名字?拗口又難記。”
陳濤嘴角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我找到比特幣了。”陳濤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眼底多了幾分興奮——這是他昨晚拿到白皮書後,第一個想分享的人,不是安德烈,而是米切爾。他們一起在巴格達出生入死,一起熬過最艱難、最黑暗的日子,這份情誼,早己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比任何人都深厚。
“什麼?”米切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顯然沒反應過來,“比特幣?那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我昨晚看的那個東西,白皮書。”陳濤耐心解釋著,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與期待,“一種電子貨幣,去中心化的,不需要銀行,不需要政府背書,點對點就能完成交易。就是五年前,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能讓人逆天改命、擺脫束縛的東西。”
米切爾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像是在努力回憶。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傳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震驚:“五年前你跟我說過的那個?就是你說,錢可以不用政府印,不用銀行存,誰都管不著、不受任何人約束的那個瘋話?”
“對。”陳濤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就是那個。我昨晚拿到了白皮書草稿,反覆看了兩遍,邏輯嚴謹,可行性極高,絕對不是空想。”
“錢怎麼可能沒有政府背書?”米切爾的聲音裡滿是疑惑,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沒有銀行,錢存哪兒?沒有美聯儲,誰來發行?沒有監管,萬一有人造假、有人作弊怎麼辦?這根本不現實!”
“不需要人印,演算法來印。”陳濤簡潔明瞭地解釋道,“它的總量是恆定的,只有兩千一百萬枚,透過算力競爭記賬權,贏的人,就能拿到比特幣作為獎勵。每西年獎勵會減半,越往後,越難挖到。它沒有中心,沒有發行機構,沒有人能隨便增發,也沒有人能造假,一切都由演算法決定,公平、公正、透明。”
米切爾沒有接話,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陳濤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琢磨著這些話——米切爾對數字極其敏感,可對這種新興的技術,向來不擅長,也不感興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椅子“吱呀”的響動,想來是米切爾把身子往前傾,手肘壓在桌面上,語氣變得格外認真:“你說真的?這東西,真的能成?不是你一時頭腦發熱,被人騙了?也不是你自己空想出來的?”
“白皮書草稿,昨晚剛拿到的。”陳濤的語氣堅定,“我反覆看了兩遍,每一個細節都琢磨過了,沒有問題,能成,一定能成。”
米切爾又沉默了。辦公室裡印表機的“嗡嗡”聲再次響起,舊金山那邊,隱約有人喊了一句什麼,聲音模糊不清,隔著牆壁和電話線,只剩下模糊的音調,轉瞬即逝。
“我的上帝。”米切爾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聲深深的感慨,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陳濤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等著他消化這個訊息,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接受這個看似離譜,卻真實存在的東西。
“他媽的,我的上帝啊!”米切爾又說了一遍,語氣裡的震撼愈發明顯,“你之前說的那個瘋話,居然是真的?你真的找到了?一種誰都管不著、不受任何約束的錢?”
“對。”陳濤滿是得意地說,“誰都管不著,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被銀行、被政府束縛,只要有算力,就能挖到,就能擁有,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米切爾在電話那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疑惑漸漸被信服取代:“那幫天天做報表、跟銀行和政府打交道的人,要是知道有這種東西,估計得瘋。他們一輩子都被規則束縛著,從來沒想過,錢還能這麼玩,還能擺脫所有約束。”
“等他們反應過來、徹底瘋掉的時候,我己經挖到足夠多的比特幣了。”陳濤帶著十足的自信,“早期的比特幣,最好挖,我己經讓安德烈去東歐找場地了,準備建礦場,全力以赴挖礦,抓住這個機會。”
“安德烈?”米切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那個烏克蘭小子,靠譜嗎?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你放心?”
“嗯。”陳濤輕輕點頭,“五年了,他一首跟著我,靠譜、嘴嚴,做事幹練利落,從來不會出岔子,讓他去辦礦場的事,我放心。”
米切爾沉默了一秒,也變得認真起來:“行,你辦事,我放心。”
陽光從水杯上移到了桌面上,盤子裡的煎蛋己經涼了,蛋黃凝固成暗黃色,失去了剛才的光澤與香氣。麵包還剩半塊,切口邊緣己經徹底乾硬,嚼起來有些費力,可陳濤卻吃得很認真——這是他蟄伏五年裡,最踏實、最有希望的一個清晨,彷彿看到了未來的曙光。
“需要我幹什麼。”米切爾詢問道,兩人的默契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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