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縮包你看了嗎。”陳濤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剛才的狂喜，彷彿剛才那個笑得像瘋子的人，不是他。
“看了。”安德烈的聲音依舊幹練，“全是郵件往來，時間從一月到七月，是中本聰和幾個密碼學社群核心成員的討論，裡面有很多技術細節，還有早期的設計草稿。另外，還有一個阿姆斯特丹的伺服器地址，是一家小型VPS服務商，註冊資訊全是假的，查不到真實身份。”
“能追蹤到物理位置嗎。”
“需要時間。”安德烈頓了一下，謹慎的回答，“那家服務商的日誌只保留三個月，郵件裡提到的伺服器使用時間是五月，現在己經八月了，日誌大機率己經被覆蓋了，追蹤難度很大。”頓了頓，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先生，這東西——真的能成？”
陳濤低頭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中本聰的最後一句話，清晰地印在第十一頁的末尾：“我們提出了一種不依賴信任的電子交易系統。”他嘴角微微上揚：“五年前在墨西哥，你也不信我能把你贖出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傳來安德烈輕輕的笑聲：“那時候我不是沒經驗嘛，不知道先生你總能創造奇蹟。”
“現在我有西百三十萬。”陳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那是五年拼搏攢下的底氣，“還有你，還有我們鋪下的人脈和渠道。”
“所以這東西能成。”安德烈的語氣，從疑問變成了肯定，沒有絲毫猶豫。
“能成。”陳濤只說了兩個字，充滿了自信。
安德烈沒有再說半句廢話，首接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兩件事。”陳濤的目光落在螢幕上，思路清晰，“第一，那個密碼學郵件組，繼續盯著，二十西小時待命，只要白皮書正式釋出，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能有任何延誤。第二，你在東歐有沒有信得過的技術人才？要懂伺服器運維，懂硬體配置，最重要的是，嘴巴嚴，靠得住，不能洩露任何訊息。”
“有幾個。”安德烈立刻回應，“烏克蘭和白俄羅斯的，以前一起做過地下專案，技術過硬，也夠忠誠，嘴很嚴，不會出問題。”
“很好。”陳濤點點頭，繼續說道，“我需要一個地方，建礦場。要求只有三個：電費便宜，監管寬鬆，場地隱蔽。最好在東歐或者中亞，離紐約越遠越好，越隱蔽越好。一個月之內，把場地方案、人才配置、成本預算，全部給我。”
“先生，您要做什麼？”安德烈雖然信任陳濤，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他聽不懂“礦場”是什麼，也不懂這背後的邏輯，但他知道，陳濤要做的，一定是一件大事。
陳濤的目光重新落在螢幕上“工作量證明”那幾個字上，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我要挖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顯然是沒聽懂這個陌生的詞，但安德烈沒有再多問，只是笑著說道：“雖然不知道挖礦是什麼，但先生，你每次說這種我聽不懂的話，最後都他媽成了。這次，我相信也不會例外。”
陳濤笑了一下：“去辦吧。”
“明白。”
他掛掉電話，公寓裡重新安靜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天花板。
算力、電力、場地、人才。每一個詞，都在他腦海裡清晰浮現，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佈局。白皮書隨時可能正式釋出——也許是下個月，也許是明天，甚至可能是下一秒。他必須爭分奪秒，在釋出之前，把一切都準備好。他清楚地知道，初期的比特幣，最好挖；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才能挖到最多的幣。他不是中本聰，不是密碼學郵件組裡的核心成員，沒有頂尖的技術，沒有先天的優勢。但他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外人”，是第一個準備用真金白銀、用算力、用場地，去接住這個時代機遇的人。
足夠了。
這句話，在他心底響起。足夠的底氣，足夠的準備，足夠的機遇，足夠讓他逆天改命，足夠讓他從“水下”浮出水面，從“棋子”變成“棋手”。
他把隨身碟從電腦上拔下來，開啟書桌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一個密碼鎖，把隨身碟鎖了進去，再把抽屜鎖好。
電視還開著，他看了一眼螢幕——焰火還在放，鳥巢的夜空依舊被燒成白晝，那片紅色，溫暖而耀眼。他拿起遙控器，拇指懸在關機鍵上，停了一秒，終究還是沒有按下去。
讓那片紅色的光繼續亮著吧。今晚，他不想關。那是故鄉的光，是希望的光。
他躺上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依舊在飛速運轉——算力配置、電力成本、場地選址、人才排程，安德烈一個月內要給出方案，礦場要儘快啟動，不能有任何延誤。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裡反覆推敲，反覆確認。
嘴角還有一點未消的笑意，混著一絲還沒散去的興奮，淺淺地掛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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