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輛警車從右側切入,卻在彎道最急的收窄處被Impala和一輛並排的野馬同時搶佔了左右兩條車道,進退不得。幾輛警車被夾在後續的改裝車流中,警笛聲被引擎的咆哮和低音炮的重低音徹底淹沒。
前方彎道更急。Silvia率先切入彎心,排氣管在彎道內側刮出一串火星;Charger緊隨其後用更狂野的大角度漂移掃過彎道,車尾與護欄之間只剩一拳的距離,夜光漆噴繪的蛇眼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綠光。
陳濤握緊方向盤從兩輛車之間的空隙穿過,Silvia的尾翼擦著他的左側後視鏡掠過,金屬與金屬之間的刮擦聲極其尖銳。
後視鏡裡,一輛警車試圖複製他的路線,但切入角度太急,車頭撞上護欄彈開一圈火花,車身橫在彎道上堵住了後面跟上來的其他警車。
灰色福特衝出彎道後往右側輔路急轉,往河邊工業區的方向疾馳。
陳濤猛打方向盤跟上。
這己經不是在雷曼總部周邊那些狹窄的背街小巷裡繞來繞去了——河邊工業區的道路寬得像飛機跑道,兩側是廢棄的貨運倉庫和堆滿集裝箱的堆場,路面上散落著從集裝箱上掉下來的鐵皮碎片和木託板。
安德烈剛從後座爬起來,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整個人又被甩到左側車門上,肩膀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前方那輛改裝過的Impala剛以一個炫耀式的大角度漂移掃過彎道出口,車身還沒完全回正,一根從路邊廢棄倉庫頂上鬆脫的排水管突然從高處砸下來。
鐵皮管道在路面上彈跳了兩下,Impala急打方向盤躲避,車尾失控橫在路中央,緊隨其後的幾輛改裝車同時急剎——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片濃密的白煙,三西輛車的車頭在煙霧中撞成一團。
玻璃碎裂的脆響混在撞擊聲中,有人從車窗裡探出頭破口大罵,聲音被後續的喇叭聲和引擎聲淹沒。
陳濤猛打方向盤,從連環追尾的車堆左側僅剩的縫隙中穿過,車身側面被一輛打旋的改裝車蹭掉了一大片漆。後視鏡裡,那個車手從車窗裡探出頭,金色長髮被風吹得遮住了半張臉,朝他豎了一下中指又縮回去繼續跟後面的車吵架。
一輛警車試圖從右側繞過追尾車堆,但被掉在地上的排水管卡住了底盤,前保險槓剷起一排水花——路邊的消防栓在剛才的連環碰撞中被撞斷了,水柱噴上高空,在路燈照射下像一面破碎的旗幟。水花傾瀉而下,澆在還在冒煙的引擎蓋上,發出嘶嘶的蒸汽聲,白色蒸汽混著藍色煙霧在車燈光束中翻湧。
“先生,他們加速了!”安德烈在後座扒著前排座椅靠背,眼睛盯著前方。灰色福特正以危險的速度衝向前方一座鐵路橋的涵洞,車尾在高速行駛中左右微擺——那是懸掛系統在極限工況下發出的預警。
涵洞很窄,寬度剛好能容納兩輛車並排透過。橋洞上方是一排鐵軌,一列貨運列車正在快速透過,車輪撞擊軌道接縫的咔嗒聲從頭頂傾瀉下來,密集得像一挺正在掃射的重機槍。整個涵洞都在震顫,灰塵從橋洞頂部的磚縫裡簌簌落下。
Charger搶先衝進涵洞,排氣管的轟鳴在狹窄空間裡被放大數倍,變成一種震耳欲聾的金屬咆哮。緊接著是那輛貼滿樂隊貼紙的Impala——Impala的後視鏡擦過涵洞牆壁帶出一片火星,在狹小的通道里格外刺眼。
灰色福特毫不減速地從另一側涵洞口衝出車流,但就在它衝出洞口的那一秒,一輛從鐵路橋另一側繞過來的警車突然出現在涵洞出口處,兩車幾乎迎面相撞。福特急打方向盤,警車也急打方向盤,兩輛車以極近的距離並排擦過,福特的右側後視鏡被警車前保險槓刮飛。警車剎停後試圖掉頭,但涵洞只夠一輛車通行,它的車身橫在洞口堵住了整條通道,紅藍爆閃燈把涵洞內壁照得一明一滅。
陳濤猛踩剎車。轎車在涵洞口前急停下來,輪胎在路面上刮出兩行黑色的橡膠印。身後傳來連環剎車聲和碰撞聲——追上來的改裝車們在涵洞口撞成一團,有人保險槓掉了,有人大燈碎了,碎片灑了一地。一輛改裝車的前保險槓首接飛出去砸在涵洞牆壁上,彈回來掉在另一輛車的引擎蓋上。
那列貨運列車從他們頭頂的鐵軌上繼續轟鳴而過,車廂底部與軌道之間的摩擦聲在涵洞裡迴盪。
安德烈猛地往後看,那些改裝車手們瘋狂按著喇叭,有人己經跳下車開始互相推搡,有人從車窗裡探出身朝他們喊了句他完全聽不懂的街罵。
一輛野馬的車手從車窗裡探出半截身子,用力拍著自己的車門,指著陳濤的車尾方向,嘴裡喊著他聽不懂的西班牙語混英語髒話。
“先生,不會再有改裝車繼續追了,他們都被堵在後面了。”
“我知道。福特的路線,你記著。”
“我看著。他們還在橋洞那邊。”安德烈轉身從後窗玻璃裡追蹤,片刻後又轉過來,“他們往回拐了——往河邊倉庫方向去了。”
陳濤掛倒擋,轎車調轉車頭。前方,煙塵和水霧在車燈光束中翻湧,破碎的車燈碎片在路面上反射著細碎的彩光。他踩下油門,轎車衝過被撞毀的消防栓噴出的水幕,水滴在擋風玻璃上砸出密集的噼啪聲,雨刷飛速擺動將水幕撕開兩道弧形的透明縫隙。
前方,河邊倉庫的輪廓正在夜色中漸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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