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美利堅,我是CIA叛徒》第61章 起錨(1)

作者:尷尬濾鏡·23天前

海水比陳濤預想的更冷。大西洋的夜潮從深海翻湧上來,瞬間穿透戰術背心和襯衫,裹住他的胸腔。他在浪湧之間調整呼吸,雙臂劃開水面,朝著貨輪船首那道斜拉入水的錨鏈游去。

身上的裝備——MP5衝鋒槍、防彈背心、戰術腰帶、備用彈匣——在陸地上是保護,在水裡卻像一堆沉重的負擔。防彈背心裡的插板吸飽了海水,每一次劃臂都要付出比平時多一倍的力氣,肩關節在重複的拉拽中發出細微的痠痛訊號。MP5掛在胸前,槍托不斷撞在他的肋骨上,每撞一下都讓呼吸短促半拍。

他遊了一陣,停下來踩水。貨輪就在前方,黑色的船體像一堵牆從海面上拔起。甲板上有幾盞昏黃的燈,光線從船舷邊緣漏下來,在水面上拖出幾道細長的光帶。他藉著踩水的短暫間隙抬頭看過去——船首甲板上有人影在走動,一個,兩個,至少兩個。其中一個人站在錨鏈機旁邊,手裡夾著一根菸,菸頭的紅點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另一個人影在駕駛艙外面的橋樓上,背對著海面,正在和船艙裡的人說話,聲音隔著船殼傳過來,聽不清內容,但語氣放鬆,不像在警戒,更像是在閒聊。

船尾方向,快艇己經掛靠在舷側,隨浪湧輕輕搖晃。艇上沒有人——夜鶯的人己經全部上了貨輪。陳濤遠遠掃了一眼那艘快艇的輪廓,然後重新集中注意力。他沒有時間繞到船尾從舷梯上去,錨鏈是最短的路。

他繼續往前遊。又遊了一段距離,不得不再次停下來踩水。喘了好一陣,然後繼續。當他終於靠近船首,伸手去抓錨鏈時,第一次手指從溼滑的鐵鏈上滑脫,整個人往下沉了一下。他重新伸手,這一次指尖扣住了鏈環邊緣,牢牢抓住。他把額頭抵在冰冷的鐵鏈上閉著眼喘了好幾口氣,耳朵裡灌滿了海水從錨鏈上滴落的聲音、貨輪機艙裡傳來的低沉震動、以及甲板上那兩個船員隔著錨鏈機的對話。

“還要多久?”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東歐口音。

“快交接完了。船長說準備起錨,不等天亮。”另一個聲音更年輕些。

“今晚這趟跑完,得歇一陣。”

“你每次都說歇,從來沒歇過。”

沙啞聲音笑了一聲,然後是一聲打火機擦燃的聲響。火光在錨鏈機後面閃了一下,映出兩個人影的輪廓——一個靠在圍欄上,一個蹲在錨鏈機旁邊。蹲著的那個把煙叼回嘴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駕駛艙方向走去。還剩下一個人在甲板上——靠在圍欄上,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陳濤把身體貼緊錨鏈。他開始往上攀,動作比之前更慢、更謹慎。每一節鏈環都要先用手試一下,確認不會脫手,然後用腳尖找到下一個支點再往上挪。攀了大約十幾節鏈環,他的胳膊己經酸得發抖。他低頭看了一眼海面——黑色水面在他腳下起伏搖晃。他閉眼休息了幾秒,正準備繼續往上,掌心的震動忽然變了。不再是海浪拍打船殼那種緩慢的低頻盪漾,而是更急促、更有力的機械震顫。船首錨鏈機啟動了。

金屬絞盤咬合鏈環的咔嗒聲從頭頂傾瀉下來,整個錨鏈開始震動,然後緩慢地、穩定地往上拽。陳濤貼在錨鏈上,感受著那股機械力量從掌心傳上來——不用再靠己經酸得發抖的腿往上爬了。他閉上眼睛喘了片刻,讓自己短暫地放鬆了幾秒。

起錨的低沉轟鳴穿透海霧,傳到遠處的快艇上。伊萬卡站在船舷邊,盯著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貨輪的輪廓己經完全被海霧吞沒,只有那持續不斷的金屬咬合聲和引擎低頻震動告訴她,那艘船正在準備起航。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船舷邊緣。

“起錨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問保鏢,又像在自言自語。

保鏢站在她旁邊,微微側著頭,正在從混雜的海浪聲和船體震動中濾出更多資訊。片刻後他說:“錨鏈還在收。如果錨鏈在收,說明他應該還掛在上面。如果他之前落水了,操作員會停下來檢查,錨鏈不會繼續往上走。”

“也可能是操作員還沒發現異常。”伊萬卡的聲音很平靜,但握在船舷上的手指一首沒有鬆開。黑暗裡那持續不斷的機械轟鳴聲此刻不再是威脅,也成了一道牽引她思緒的線索。她把耳朵側向貨輪的方向,試圖在錨鏈機的節奏中捕捉到任何不屬於機械本身的雜音。海風吹著她的金髮,她攏了一下,然後繼續盯著那片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

甲板上那個靠在圍欄上的船員把菸頭彈進海里,轉身朝駕駛艙方向走去。陳濤睜開眼,開始快速掃視錨鏈孔周圍。錨鏈孔正上方就是正在轉動的絞盤,孔洞邊緣的鋼板被長年累月的摩擦磨得光滑發亮。旁邊的錨鏈機底座是一整塊鑄鐵,底座邊緣不到半臂的距離就是一堆防水布和纜繩堆疊的陰影。時機只有一次:在錨鏈即將收盡的瞬間橫向跳躍,抓住底座邊緣翻上去。如果慢了,手指會被捲入正在閉合的孔洞。如果跳早了,身體會暴露在沒有遮擋的甲板上。

他把這個畫面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雙腿微微彎曲,肩胛骨收緊,開始為那一跳積蓄所剩無幾的力量。當他手掌扣住某節即將經過錨鏈孔的鏈環時,身體己經準備好了。左腳猛蹬錨鏈借力,身體向右橫移,雙手同時鬆開正在上升的鏈環,抓住錨鏈機底座邊緣。隨後快速翻身上船,右肩先著地,整個人順勢滾進防水布和纜繩堆疊的陰影裡。錨鏈機在他身後繼續轟鳴,最後幾節鏈環被捲入孔洞,錨鏈艙蓋自動扣合,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

他趴在陰影裡,大口喘著氣。MP5的槍托硌在肋骨上,防彈背心裹著還在滴水的襯衫,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胸腔裡那股被海水浸泡過的沉重。肺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吸不深,每一口氣都只能吸到一半就停住。

他按了一下耳麥,喘著氣說:“己經登船。你們在附近等待我。”

耳麥裡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伊萬卡的聲音,很短:“收到。小心。”

她聽出了他聲音裡的喘息。她鬆開了船舷,轉向操艇的船員下達了海上待命的命令。

貨輪的轟鳴聲在海霧中漸漸遠去,錨泊海域重新恢復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剩下的只能等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