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進行到後半段時，唐尼己經徹底放開了。他脫掉了那件深色亞麻襯衫，只穿著一件白色T恤，袖子捲到肩膀，露出胳膊上的幾處舊紋身。
他喝了不少威士忌，但腳步還很穩，穿梭在人群中，挨個和每個人碰杯、開玩笑、拍肩膀。
場務組的胖場務被他拉著聊了很久，唐尼說他記得當年在拍《鋼鐵俠》第一場戲時胖場務幫他撿過掉在軌道上的手機，胖場務紅著臉說那是他分內的事，唐尼說分內的事才最值得記住。
調酒師也被他點名感謝，說今晚的特調雞尾酒是他在洛杉磯喝過的最好喝的酒，調酒師笑著說配方是川普小姐指定的，唐尼轉頭朝伊萬卡的方向舉杯致意。
他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手裡的威士忌杯不知什麼時候又續滿了，然後他走到舞池中央，拿起旁邊樂隊的話筒，敲了兩下，全場安靜下來。
“各位——各位！聽我說幾句！”
唐尼的聲音在海風中傳得很快，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酒杯，轉向他。他的臉被威士忌和興奮染得微紅，但眼睛很亮。
“今晚的派對——我得先說一個最重要的人。布魯斯·李！我們的投資人，我們的朋友，今晚的賬單是他付的！”
全場爆發出掌聲和歡呼聲，幾個年輕場務吹起了口哨。陳濤舉了一下香檳杯算是回應。
“還有伊萬卡·川普！今晚的所有食物、酒水、音樂——都是她親自安排的。你們剛才吃的羊排、喝的特調雞尾酒、連這朵花都是荷蘭的——可不是加州本地的溫室花哦，是荷蘭的。我專門問過了。”
伊萬卡微微一笑，舉杯致意。唐尼朝她擠了個飛吻，然後話鋒一轉。
“還有斯嘉麗·約翰遜！我們的黑寡婦！今天她在片場吊了好幾個小時的威亞，下來的時候腿都在抖，但她堅持要拍完最後一條。我認識她好一段時間了，我想說——這個女人將來會成為好萊塢的傳奇。因為這是她應得的。”
斯嘉麗站在陳濤旁邊，手裡端著香檳，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她朝唐尼舉了一下杯，然後輕聲對陳濤說：“他真的喝多了。”
“我知道。這個混蛋剛才說我付了賬單，然後說伊萬卡安排了所有事——總結下來就是我一無是處。”
斯嘉麗輕輕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唐尼的致辭還在繼續，他轉向費儒導演，深深鞠了一躬。
“喬恩·費儒——我們的導演，我們的船長。如果沒有他，我不會站在這裡。如果沒有他，《鋼鐵俠》不會成為《鋼鐵俠》。他是我見過最會平衡商業和創意的導演，也是最會忍受我廢話的導演。”
費儒摘下棒球帽，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唐尼繼續點名感謝製片人、特效總監、動作指導，甚至沒有忘記那個每天早上給大家煮咖啡的實習生。他挨個把每個人都誇了一遍，語氣真誠而不敷衍，每一個被點到名字的人都紅著臉舉起酒杯。
這是一個在好萊塢混跡了多年、經歷過巔峰和低谷、最終重新站起來的男人特有的話術——他知道感謝別人比被人感謝更重要，知道真誠是最好的社交貨幣，知道在好萊塢沒有人會拒絕一個浪子回頭之後懂得感恩的人。他的熱情是真實的，他身上有一種只有經歷過巨大挫折又重新站起來的人才有的豁達和鬆弛。
“最後一件事，也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這部電影，一定會會再創新高。不是因為特效，不是因為戰甲——是因為我們。是因為今晚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每天都來片場，做好自己的事，場務、燈光、特效、化妝，每一個人的工作都讓這部電影變得更好。所以當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你們可以在電影院裡站起來，告訴旁邊的人：‘那是我拍的。’當然，他們會覺得你瘋了，因為電影院是公共場合，但別管他們，站起來，驕傲地說出來。這是你們的電影。”
他舉杯，全場舉杯，音樂重新響起，節奏比之前更快、更勁爆。幾個年輕場務率先衝進舞池，緊接著幾個替身演員也加入進去，舞池很快變成了群魔亂舞的現場。
唐尼在人群中央跳得最瘋，白色T恤的後背己經被汗水浸透，他跳得毫無章法但極具感染力，彷彿這場派對就是為了讓他跳舞而準備的。
陳濤和伊萬卡、斯嘉麗站在舞池邊緣，看著眼前這片狂熱的景象。伊萬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香檳，嘴角掛著一絲禮貌的微笑。斯嘉麗靠在欄杆上，輕輕跟著節奏晃動肩膀，但她沒有進舞池——今晚她己經跳了好幾支舞，現在只想安靜地看別人跳。
陳濤站在兩人之間，手裡端著半杯威士忌，看著唐尼在舞池中央盡情釋放。
“他現在跳得這麼瘋，大概是在片場穿戰甲壓抑太久了。”
“肯定啊，有西十幾磅重呢，他上次在化妝間還抱怨過，說穿上之後想撓鼻子都撓不到。後來他想了個辦法，讓道具組在頭盔內側裝了一小塊砂紙，每次癢了就把鼻子湊上去蹭一下。拍完那場戲之後鼻子上全是紅印子。”
斯嘉麗搖了搖頭，“他是我見過最會在壓力下自嘲的人。好萊塢有很多演員把壓力藏在心裡，他是把壓力抖出來當段子講。”
“這是一種天賦。”伊萬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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