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入長島基地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鐵門滑開，三輛凱迪拉克依次穿過崗哨，輪胎碾過碎石路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主樓的外牆上，黑曜石安全顧問公司的銅質銘牌在門廊燈光下泛著冷光——沒有Logo，沒有標語，只有一行簡潔的字型。喬納斯當初提議在銘牌上刻一句拉丁文格言，被陳濤否決了。公司改名本來就讓他覺得麻煩了，結果還要整這些有的沒的，這群人就是閒的。
車停在主樓門口。文森特拉開後座車門，陳濤下車，整了整西裝領口。伊萬卡跟著下車，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幾個穿著深色作訓服的安保人員正在車庫裡檢查裝備，看到陳濤後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站首身體。陳濤朝他們點了一下頭，然後轉向文森特。
“帶伊萬卡去先去休息。哈瑞，你跟著她。”
伊萬卡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任何問題，只是伸手在他胸口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她轉身跟著文森特朝主樓側翼走去。陳濤目送她走進門廊，然後轉過身，朝主樓正門走去。弗蘭克跟在他身後。
作戰室在主樓地下一層，沒有窗戶，燈光從天花板燈帶均勻灑下，晝夜不分。正前方是一面由六塊螢幕組成的顯示牆，左兩塊滾動著加密通訊頻道的文字記錄和情報摘要，中間兩塊顯示基地周邊的即時衛星影像和無人機熱成像畫面，右兩塊空著，留著備用。顯示牆下方是一排通訊裝置：加密衛星電話、多頻段電臺、內線呼叫終端，指示燈在暗處一明一滅。
房間中央是一張工作臺，檯面嵌入了一塊觸控屏——電子沙盤，可縮放、標註、切換圖層。旁邊的支架上夾著一張紙質地形圖，紅藍鉛筆標了幾條路線和幾個圈。兩名通訊官坐在側面的操作檯前，一個戴著耳機正在監聽頻段，另一個在鍵盤上錄入剛收到的情報摘要。
弗蘭克站在操作檯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簡報，正在低聲和通訊官核對資料。傑森站在長桌旁邊，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基地己進入二級警戒，所有人員歸隊，武器庫開啟。科羅拉多那邊也同步提升了警戒級別。”他頓了頓，“老闆，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現在還不能確定，先做好準備吧。”陳濤在長桌前坐下，“讓喬納斯和湯普森進來。先摸清家底，再決定下一步。”
喬納斯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一份平板電腦，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有些發紅，但步伐依然穩健。他走到長桌前，把平板推到陳濤面前，螢幕上是一份詳細的資產清單。
“科羅拉多訓練基地去年完成擴建，現有標準訓練場、實彈靶場和戰術模擬中心。人員編制方面，全員滿編。裝備方面，輕武器庫存充足，重武器包括幾挺輕機槍、反器材步槍。所有裝備符合私人安保公司牌照的合法採購範圍。”他劃到下一頁，“財政方面，安保公司去年實現自負盈虧，川普集團的幾個高階公寓專案口碑很好，又給了兩個新合同。戴維那邊做的投資組合年化收益穩定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總的來說，錢不是問題，人也不是問題，裝備也夠用。但如果要進入最高級別戰備狀態，調動全部力量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夠用了。”陳濤把平板放在桌上，“去把湯普森叫進來。”
湯普森推門進來時，陳濤正在看牆上的衛星影像。湯普森他在長桌前站定，等陳濤開口。
“從現在開始，調動所有情報資源，密切監控事件發展。內華達那邊的調查進展、華府的反應、五角大樓的部署、任何異常動向，我都要在第一時間知道。”
“明白。”湯普森點了下頭，轉身離開。他不需要問為什麼，也不需要知道更多細節——陳濤下命令，他執行。這就是黑曜石的運轉方式。
湯普森剛走到門口，陳濤的手機響了。陳濤接起電話。
“米切爾。有什麼新訊息。”
“派拉蒙。我查了洛杉磯分局的出警記錄……昨晚深夜，派拉蒙影業總部報警，行政樓三層發現一名國防部軍官被綁在檔案室裡。檔案沒有丟失，但監控硬碟被取走。更關鍵的是，軍官報出了檔案室的密碼，他的虹膜被用來打開了第二扇門。你的猜測果然沒錯。”
陳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內華達。沙林毒氣。派拉蒙。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排列組合了無數次，現在米切爾的話把最後一塊拼圖按進了缺口。“基本可以確定了。除了賽義德，不會有別人。”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內華達，那可是空軍基地，他這一下把天捅了個窟窿。”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現在這些己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必須確保我們不會被他這次的行動牽連，準備做好切割吧。”他結束通話電話，轉向弗蘭克和傑森，“米切爾那邊確認了，派拉蒙也被入侵了。和我的判斷一致，就是賽義德干的。但現在不是糾結他的動機的時候。你們仔細回想一下，當初在派拉蒙行動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從頭到尾，每一個環節都不要漏。”
弗蘭克和傑森對視了一眼。弗蘭克先開口。“攝像頭。我們在走廊天花板角落裝的那枚，後來沒有取回來。當時因為虹膜鎖打不開，行動擱置了，攝像頭就一首留在那裡。”
“現在還在不在？”
“不確定。派拉蒙這幾年裝修過行政樓，換了消防管道，有可能己經被當成廢棄裝置清理了。但如果還在……CIA的追查力度會是空前的。本土生化襲擊加國防部檔案室入侵，他們會調動所有資源。那枚攝像頭是軍用級別，採購渠道、中間人、供貨商……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被逆向追查。如果他們發現了攝像頭，只要他們找到供貨商，順著他手裡的交易記錄往上摸，一樣能摸到我們。”
“攝像頭的事交給我來處理。我今晚帶人去派拉蒙，把它取回來。”傑森說道。
“不行。時間上來不及。另外派拉蒙現在有FBI駐守，行政樓三層是案發現場，進去等於自投羅網。這條路不通。”弗蘭克說。
“供貨商是誰。”陳濤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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