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停了，但餐廳裡的一切都還在嗡嗡作響。被震碎的燈管懸在天花板上，只剩幾根電線連著，時不時迸出幾粒火星。大部分燈管己經被打爛了，整個餐廳暗了一大半，只有牆角那盞應急燈還亮著，慘白的光透過浮沉的硝煙和辣椒霧，把整個空間染成了一種渾濁的灰黃色。
地上到處都是碎玻璃、彈殼、翻倒的調料瓶，紅油從掀翻的桌沿往下滴，滴在散落的彈殼上，發出極輕微的嘶嘶聲。角落裡有個被打穿的冰櫃，王老吉的褐色液體還在從彈孔裡往外淌，流了一地，和紅油混在一起，己經分不清邊界了。
SWAT的戰術手電在浮塵中切出一道道光柱，紅色的雷射瞄準點還在牆壁和人影之間快速遊走，每個隊員都在清點自己負責的扇區。
“左側清空！”
“右側清空！”
“還有沒有沒繳械的！報數！”
“三號位！牆角有人受傷！需要醫療！”
“西號位安全！彈匣收繳完畢！”
“控制住！全部控制住！放下槍！立刻放下槍！手放在頭上！別動！”
戰術靴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的聲響從不同的方向傳來，節奏急促但有序。角落裡傳來越南幫槍手的哭喊聲。
“??ng b?n！ ??ng b?n！ g t?i ??u hàng——！（不要開槍！不要開槍！我們投降）”
“T?i b? th??ng！ C?u t?i v?i——！（我受傷了！救救我）”
一個被子彈打穿小腿的越南幫槍手在地上掙扎，每次想撐起身體就滑回油汙裡。另一個被破碎的酒瓶割傷了額頭的槍手跪在地上，血糊住了半邊臉，用斷斷續續的英語喊：“We surrender！ We surrender！ Don“t shoot！（我們投降！我們投降！不要開槍！）”
哈珀的Glock還冒著熱氣，套筒後退鎖定。
“現在怎麼辦？”
他的吼聲還在硝煙裡迴盪，和越南幫的哭喊聲、SWAT的指令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聲音是從誰的喉嚨裡發出來的。
“投降啊，還能怎麼辦？都是你乾的好事，現在我們也麻煩了。”湯普森有些惱火的懟了回去。
角落裡剩下的幾個越南幫槍手扔掉武器，雙手抱頭趴在滿是碎玻璃的地板上。另一夥人也把槍扔出來，舉起雙手，其中一個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喊：“別開槍！我們沒子彈了！槍裡沒子彈了！”
湯普森從翻倒的卡座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他把Glock平放在地上，雙手交叉抱在後腦，然後提高了聲音，確保離他最近的那個SWAT隊員能在嘈雜中聽到每一個字。
“我們是合法持槍公民！槍己經放下了！槍己經放下了！”
那個隊員的戰術手電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光柱刺得他眯起眼睛，但他沒有閃躲。另一個隊員從側面靠近，槍口對準他，吼了一聲：“On your knees！ Hands behind your head！（跪下！雙手抱頭！）”
“己經在做了。”湯普森說。
哈珀把打空的槍放在地上，動作比湯普森慢半拍。血從他的臉頰上滑下來，滴在槍身上，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傷口，然後把手放在後腦。
文森特把槍放在地上，那把還沒開啟的CRKT M16摺疊刀從他手裡滑落，刀柄磕在地磚上。
卡里略最後一個放下槍，慢慢把雙手抱在後腦，他的左肩被子彈擦過的地方還在微微冒著熱氣，外套上燒焦了一道口子。
陳濤把Glock放在地上。他雙手交叉抱在後腦，跪下去時膝蓋壓在翻倒的銅鍋邊緣，紅油和碎玻璃硌著他的膝蓋骨。
SWAT隊員迅速上前，戰術靴踩在碎玻璃和彈殼上發出密集的咔嚓聲。
“手放在頭上！全部跪下！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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