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田中間那口水井，打上來的水顏色不對就不能用。”陳皮把筷子橫在餐盤上，像是在比劃什麼，“上午去打水的，幾乎每個人都要多打好幾桶，才能上來一桶清水。”
“有個新人玩家甚至在水桶裡看到了自己流血的臉。”方燭回憶到那個玩家的話語，感覺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李巖沉默地嚼著嘴裡的飯，嚼了很久才嚥下去。他己經不是新人了，見過不少副本坑人的手段，但藥田這種密集的規則巢狀還是讓他後背隱隱發涼。
稻草人觸發沒有預兆，水井的變化規律摸不到邊界，還有那片會吃人的活地，每一項單獨拎出來都夠玩家喝一壺的，偏偏全擠在一個上午。
“你們也算運氣好。”李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聲音壓得很低，“至少還活著。藏藥閣那兩位，想跑都沒機會跑。”
“上午的時候，兩個人手腳不老實，被閣主抓到了，反抗之後被掛在了藏藥樓門口。”摸清楚了藥田那邊的大概事情，李巖開始總結藏藥閣這邊發生的事。
“回來的時候大概瞥了一眼，兩個人似乎還活著。”陳皮疑惑的問道。
“還活著，但生不如死。”李巖點點頭，隨後擦了擦手，“他們兩個用爆炸符炸到了閣主，引來了buff。”
“ Buff？”陳皮和方燭對視一眼，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李巖，“這個副本的閣主管藏藥閣的管事叫哥。”
陳皮和方燭頓時倒吸口涼氣，“兩個人關係怎麼樣？”
“一聲哥，那兩個人就被掛門口了，你說呢？”
兩個人同時被這句話給沉默了，這關係要是不好，倒著都走不出這個副本。
“也就是說……”陳皮的聲音乾澀，像是嗓子裡卡了什麼東西，“兩個人只是炸到了閣主，沒有炸傷，對嗎？”
“對。”李巖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髮緊的喉嚨，“閣主身上只是有點黑灰。”
“那他們……”方燭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們碰的是底線。”
“碰的是高壓線。”李巖糾正他，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聲輕響，“管藏藥閣的那位，從頭到尾就沒多看那兩個人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弟弟身上，哄他回去洗澡，給他剝橘子，拍他身上的灰。那兩個玩家在他眼裡連人都算不上，就是兩隻需要被釘在門口以儆效尤的蟲子。”
“所以這個副本還有一條最隱形的規則，不要傷害到閣主。”李巖站起身，將自己的餐盤端了起來，“藏藥樓的規則輕鬆很多，但是碰到管事的機率會高一些。”
資訊交換完以後，三個人不約而同的走出了食堂，沒有在僕人樓多加停留，他們始終記得，進這個副本的身份就是幫工，幫工最大的價值就是幹活。
李巖在僕人樓前邊轉了幾圈，遠遠的看了眼藥田的方向，太陽在此刻竟然有幾分晃眼，藥田中的稻草人似乎是在微笑。
站在藏藥樓門口，等待著其他玩家到來，李巖打量著掛在門口的兩人。
那一男一女掛在屋簷下，西肢被白色的水線貫穿，晃晃悠悠地懸著。
男玩家的頭垂得很低，下巴幾乎貼在胸口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扎穿了翅膀釘在牆上的飛蛾。
女玩家的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喉嚨深處偶爾擠出一聲極細的嗚咽，被風吹散了。
“你們兩個竟然還活著。”李巖站在兩人面前，聲音細微，“看來這個活靶子是要立上幾天了。”
兩人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李巖，希望他能幫兩人一把，嘴巴張張合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巖微微搖頭，後退了兩步，“不好意思，沒有幫助二位的義務，貪婪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說完這句話，李巖就退到了旁邊的石臺階上，西處打量著藏藥閣附近的環境，突然聽到藏藥閣的門開了，好像有什麼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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