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安靜下來。
燈在頭頂嗡嗡響，燈泡裡的鎢絲髮著暗黃的光。我姥的臉色在燈光下看不真切，就那麼坐著，不說話。
穆婉蓉又開始掉眼淚，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林正業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碰著桌面，輕輕一聲響。
“嬸子，”他說，“我對不起你們。我知道這禍是我們帶來的，那東西傷了您家的狗，差點傷了您外孫女。您要趕我們走，我沒話說。可我想求您一件事——”
他抬起頭，看著我。
“這孩子，”他說，“她好像能看見那東西。他剛才那一下，把那個東西打著了。她是不是……她是不是會這個？”
我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門口，靠著門框，腿有點軟，站不太穩。
“她是學過。”我姥說。
林正業眼睛裡亮了一下。
“那……”
“那什麼那，”我姥打斷他，“她還是個孩子，你想讓她給你們拼命？你還要不要臉”
林正業愣住了。
我姥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低頭看著他。
“你們惹的禍，自己收拾。收拾不了，趁早走。我家裡就這一個孩子，我不能讓她出事。”
林正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穆婉蓉突然跪下了。
“嬸子，”她說，聲音抖得厲害，“我知道我們不對，可我們實在沒辦法了。那東西要的可不是一般的血，它要的是人命啊！再這麼下去，我們一家子都得死在它手裡。這孩子有本事，您就讓她幫幫我們吧！”
我姥沒理她，看向我。
“小柒，”她說，“你怎麼想？”
我靠著門框，大黃埋在院子裡，土還是新的。那黑影飄走的時候回頭看的那一眼，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裡。
它會回來的。
我知道。
它不只是找林正業，它己經和我結仇了。就算我姥趕他們走，它也不會放過我。
我抬頭，看著我姥。
“它還會回來的。”
我姥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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