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渾身炸起來。
這老太太是要幹啥！
就那麼想置我於死地？
我燒得渾身發軟，可那股火一下子躥上來，燒得我眼睛都紅了。我撐著炕沿想坐起來，手抖得厲害，根本使不上勁。
老不死的！
我跟你有什麼仇什麼怨，你非要這麼害我！
她轉過身，對著外面那些亂晃的影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都過來！門在這兒呢！”
那聲音又尖又亮，在黑夜裡傳出去老遠。
我透過窗戶往外看，就看見那些原本亂晃的影子，瞬間聚攏過來。
一個，兩個，三個——密密麻麻的，擠在我家門口。
它們圍著她，圍成一個圈，嘴裡唸叨著。
“門？門在哪裡呢？”
“看不見，看不見。”
“哪兒呢？哪兒呢？”
老太太站在圈中間，臉上掛著笑。她好像覺得自己幹了件了不起的事，得意得很。
“我的好孫女！”她又喊起來，嗓門更大了，“張鶴柒！你快來啊！奶奶給你帶了雞蛋！”
她一邊喊，一邊拍著手裡的籃子。
那籃子裡，還真裝著幾個雞蛋。
老不死的！
這個時候想起來我是她孫女了？
我氣的渾身發抖，可又燒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躺在那兒，咬著牙，瞪著窗外。
然後我看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東西。
那些原本模模糊糊的影子，突然變了模樣。
一張臉。
血淋淋的臉，腫得老大，皮肉往外翻著，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頭。
嘴張開了，張得比臉還大，黑洞洞的，看不見底。
眼睛吊在外面，一晃一晃的，可它們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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