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看著她：“您說。”
“初一在老家上，”姥姥說，“初二初三再去你那兒。假期回來待兩週。日子，反過來過。”
師父想了想，點點頭。
“行。”
姥姥走過來，摸摸我的頭。
“聽見沒？”她說，“初一還在家，初二再去。好好學，別給師父丟臉。”
我點點頭，鼻子有點酸。
“知道了，姥。”
那天下午，師父他們待了很久才走。
臨走的時候，張瑾珩又看了我一眼。
“好好養病，”她說，“等你來。”
我點點頭。
沈驚蟄走到門口，回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早點來啊，”他說，“我都想你了。”
我瞪他一眼：“滾，真噁心。”
他嘿嘿笑著跑了。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我躺在那兒，想著剛才的事，心裡有點亂，又有點期待。
初一還在家，初二去師父那兒。
日子，反過來過。
挺好的。
出院那天，我在走廊裡碰見了一個人。
老牛太太。
她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從我身邊經過。
我一眼就認出她了。
她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臉蠟黃蠟黃的，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乾柴。最嚇人的是她的嘴——張著，合不上，舌頭少了一半，剩的那半截耷拉在外面，血糊糊的。
她想說話，可只能發出含含糊糊的聲音。
“唔……唔……”
那聲音，像野獸，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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