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門，走進去。桌子上的圖案近看更清楚了，不是畫的，是刻的，刀痕很深，邊緣翹著木刺。
圖案中間壓著一張紙，被蠟燭油粘在桌面上，紙上是密密麻麻的字，寫的是咒文，有些字我不認識，有些認識，湊在一起，意思卻讀不通。
“人呢？”沈驚蟄跟進來，站在我後面，探頭往桌上看了一眼，縮回去了。
師姐沒進來，站在門口，往走廊那頭看。我掏出手機，打給田佳。通了。那邊接起來，不說話，只聽見呼吸聲，很重，很急。
“你們在哪？”我問。
她沒回答。
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像指甲劃過黑板，又像風穿過生鏽的鐵絲網。然後田佳開口了，聲音不像她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還在之前的教室裡。”
我掛了電話。師姐回頭看我，我衝她搖了搖頭。
我們三個人站在走廊裡，五間教室的門都關著，燈都滅著，只有盡頭那盞還亮著，照著地上那一小片光，照著我們三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分頭找。”師姐說。
我和沈驚蟄點了點頭。她往左，我往右，沈驚蟄站在原地，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最後跟著我走了。
我們一間一間地推門，每扇門推開的時候都吱呀一聲響，在走廊裡迴盪很久。
第一間空的，第二間空的，第三間也是空的。走到第西間的時候，我推了一下，沒推開。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推開。門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住了。
沈驚蟄湊過來，趴門縫上往裡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見。”他小聲說。
我往後退了一步，抬腳踹在門鎖上。門彈開，撞在牆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在空蕩蕩的樓裡來回撞了好幾遍。
教室裡黑著，什麼都看不見。我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沒亮。又按了一下，還是沒亮。
手機的光照進去，照出一小片地方——桌子被推到了牆邊，椅子翻了一地，黑板上寫著字，歪歪扭扭的，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沈驚蟄在我後面，舉著手機往裡面照。“沒人啊。”
他說。我正要往裡走，師姐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這邊。”
我們跑過去的時候，師姐己經站在最後一間教室門口了。
門開著，燈亮著，五個人坐在地上，靠著牆，眼睛閉著，像睡著了。
田佳手裡還攥著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我們通話的介面，時長還在跳。
我蹲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有氣，很弱，可還在。又探了探旁邊幾個人的，都在。
“嚇暈了？”沈驚蟄蹲在陳烈旁邊，拍了拍他的臉，沒反應。
師姐沒說話，站在門口，看著教室裡面。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教室後面有一扇窗戶，窗戶外面是操場，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可窗戶上有一片霧氣，像有人貼在上面呼吸過，霧氣裡有一個手印，很小，像小孩的。師姐走過去，把窗戶推開。
冷風灌進來，吹得窗簾飄起來，那片霧氣散了。她探出頭往外看，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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