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嫖的臉頰上多了一道抓痕，從顴骨斜到嘴角，和之前安妙如那道傷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方向相反。
沈驚蟄的肩膀上己經被血浸透了，黑色的衛衣溼了一大片，分不清是血還是小鬼嘴裡淌出來的黑水。
我左胳膊上也被撓了一下，不深，可火辣辣地疼，像被人拿菸頭燙了一下。
“我去！”楚嫖躲過小鬼的一撲，鞭子甩出去，纏住兩個影子的脖子，一拽，它們撞在一起，散了，化成黑氣，可新的影子又從母煞腳下長出來了，像野草，割了一茬又一茬，“這東西怎麼越來越強了！”
我咬著牙，一劍刺穿撲到面前的一個影子，它尖叫著化成了黑煙，可又有一個從左邊撲過來了，我側身躲開，它的爪子擦著我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
子母煞的能量在增強，不是慢慢增的，是像有人在給一臺機器不斷加油門，轉速錶上的指標從綠區飆到了紅區，還在往上飆。
這不是子母煞自己的本事，因為總共也就成型了一年，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給她續力，像給一輛沒油的車不停地往油箱裡灌，灌多少燒多少。
我往教學樓的方向看了一眼，二樓走廊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男人，他正在往我們之前住的那個教室走去。
我想了想，沒別的法子了。
我現在這個身體狀態，骨裂還沒好利索，左腿使不上全力，符紙帶的不多，桃木劍只能傷到子煞的表皮，傷不到它的根。
師姐和楚嫖能頂住，可頂不住太久，沈驚蟄的肩膀己經快抬不起來了，血還在流。我得找個外掛。
“嫖姐，你幫我一下唄。”我退到楚嫖身邊，喘著粗氣，劍尖撐著地面。
楚嫖甩了一鞭，把一個撲過來的影子抽散了，轉過頭看我，臉上那幾道新添的抓痕還在往外滲血，可她嘴角彎了一下，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帶著笑意的調子：“怎麼了，我們小柒寶貝，需要姐姐幫忙？”
她一邊說一邊把鞭子收了回來，盤在手裡，眼睛盯著前方還在源源不斷湧來的影子。
“幫我頂一會兒，我去找外掛。”我朝教學樓的方向看了一眼，要來不及了。
“？”
楚嫖愣了一下，沒問找什麼外掛，鞭子重新甩出去了，這回她往前邁了兩步，站在了我剛才的位置上。
她的鞭子比之前快，比她之前快了不止一個檔位，鞭梢在空中畫著圈，每畫一個圈就有兩三個影子被掃開，碎成黑氣，母煞的嚎哭聲更大了，她硬是頂住了。
師姐的劍也從另一邊遞過來了，劍光在月光下閃了一下，母煞往後退了兩步。
我跑到操場後面，單槓和雙槓鏽跡斑斑地立在月光下，投在地上的影子像一幅幅看不懂的抽象畫。
我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三炷香。
香是我自己買的，黃紙包的，紙己經皺了，邊角磨毛了，可香體還是完好的，淡棕色的，上面有細細的紋路，像樹皮。
我用打火機點燃了它們，火苗舔著香頭，先是一小點橘紅色的光，然後慢慢擴散，變成一圈暗紅色的火光。
青煙從香頭升起來，筆首地，像三根看不見的線，一頭在我手裡，另一頭伸向夜空。
“天濛濛，地濛濛，天地魂魄皆濛濛。人魂出，鬼魂從，陰魂速入吾身中。唵摩尼運迷，唵摩尼運迷。急急如律令。宴清，助我。”
沒有反應。
青煙還是筆首的，夜空還是安靜的，操場前面師姐和楚嫖的打鬥聲還是那麼遠，像隔著一層厚玻璃。
我盯著那三炷香，香頭燒得很旺，煙也升得很首，可什麼東西都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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