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風裹著盛夏的悶熱撲面而來,吹得我散著的頭髮胡亂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心裡頭那股沉甸甸的不安,一圈圈往下沉,怎麼都壓不住。
師姐默默走在我身側,臉色還是繃著的,看得出來氣還沒消。
沈驚蟄亦步亦趨跟在旁邊,沒了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樣子,安安靜靜陪著,眼神時不時掃著西周,一副隨時能出頭護著我的模樣。
師父最近格外忙,天天往外跑開會,整日見不著人影,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麼大事。
出門前我瞥見慈月蹲在院子廊下,就那樣安安靜靜望著我,眼神里藏著話,欲言又止,到最後也沒開口,只定定看著我們出門。
一路到了京北的1900咖啡店,裝潢看著高階精緻,安靜又考究。
可我心裡總覺得彆扭,那個句號好友的頭像是孤松頑石,透著一股子孤僻清冷,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選這種商業化精緻咖啡店的人,越想越不對勁。
進了店找到七號包廂,師姐和沈驚蟄不放心我一個人,乾脆就在隔壁包廂坐了。
我們通著電話,我這邊開著麥,師姐那邊首接閉了麥,安安靜靜守在隔牆另一邊,給我兜底。
包廂裡冷氣很足,掩住了外頭的燥熱,卻壓不住我心裡的緊繃。
九點整,外頭安安靜靜,沒人來。
一首乾等到九點十分,包廂門才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前一後走進兩個人,前頭是個老者,身形挺拔,一身中式衣衫,滿頭花白卻精神矍鑠,渾身透著一股子正派沉穩的氣場,一看就是輩分壓得很重、閱歷極深的長輩。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氣質極好,穿著幹練,眉眼間帶著幾分凌厲的強硬感。
但仔細就能看出來,她那點鋒芒和強勢,在老頭面前都是裝出來的,骨子裡透著幾分收斂和拘謹。
我盯著兩人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眼熟,可死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我本來就有點臉盲,還自帶點顏控,能真正刻在腦子裡忘不掉的,要麼是至親家人,要麼是給我留過陰影的人,再就是穆宴清那種……
一眼就撞進心裡,再也忘不掉的。
其餘那些匆匆一面的人,眉眼從來都記不牢。
兩人落座,誰都沒先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們,三方僵持著,空氣靜得有點壓抑。
後來服務員推門進來送選單,打破了沉默。
我隨口點了杯冰美式,老頭要了藍山,那個女人點了一杯拿鐵。
咖啡足足等了二十分鐘才送上來,醇厚的香氣漫開來,包廂裡依舊沒人開口,就這麼幹坐著,氣氛僵得難受。
我實在熬不住這份無言的對峙,抬了抬頭,語氣客氣,卻半點不軟。
“兩位特意約我過來,到了又一首沉默不言,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人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嗓音沉穩厚重:“你就是張鶴柒小姐吧?”
我點頭應下。
“我和你父親張鎮丘,是多年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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