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掃了一眼，心裡把資料過了個大概。
師父那張三道符凝成的防護圈正在被對面的術法一波一波地衝擊著，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一大片碎光，震得地面的石子在簌簌地跳。
師父的腳還踩在原地沒有動，他的肩膀繃緊往前傾著。
我抬起眼，越過那些漫天亂飛的術法光芒，看向山本一夫的臉。
他站在那裡，面容平靜，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演出。
可他的嘴唇在動，極輕極輕地動著，默唸著什麼。
他的手指垂在身側，指腹在褲縫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節奏均勻。
我忽然笑了。
“山本先生，”我的聲音從師父的防護圈後面傳出去，“你是不是覺得，穆家走了，我們就沒人了？”
他的嘴唇停了一瞬。那一下極短，短到如果不是我正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可他確實停了。
“你挑這個時候動手，是因為穆岸城今天上午剛走，對吧？”我說，“你怕他。你是等他走了才敢動的手。”
山本一夫的眼睛沉了一度。那層像水面一樣平整的表情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地動著，像水底有一條魚翻了個身。
“張小姐，”他開口了，聲音還是平的，可那平裡多了一層我之前沒聽到過的東西，“你話太多了。”
他抬了一下手。
他身後那百來個人齊齊往前走了一步。
術法的光芒更亮了，更密了，像一面從天上壓下來的、發光的穹頂正在緩緩合攏。
師父手上的金光又燒亮了一度。
師姐的符紙己經燒起來了，火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照出她眼底沒有退讓的冷意。
沈驚蟄把重刀往前送了半寸，刀尖點地，整個人重心壓了下來。
可我沒有看他們。
我看著山本一夫身後那扇正在緩緩合攏的演武場大門，那兩扇厚重的木門正在往中間靠攏，門軸發出沉重的摩擦聲，咯吱咯吱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門縫外面正在被人輕輕地推著。
然後門縫裡伸進來一隻手。
白得像紙，指尖泛著一點淡淡的青，袖子是紅色的。
那手按在門板邊緣，輕輕往兩側一推，兩扇正在合攏的大門被那隻手從中間生生撐住了。
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的澀響，然後停在了那裡。
門縫越開越大，從窄窄的一條縫慢慢擴成了一條手臂的寬度，然後又擴成了一整個人影能透過的寬度。
穆宴清從門縫裡走了進來。
她還是穿著那件白色的外套，長髮散在肩側，面色依舊是那種久病未愈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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