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著輪椅走出演武場側門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騰出一隻手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躺著楚嫖發來的訊息，一行字後面還跟了個表情，那表情笑得意味深長又欠揍得很。
“你家這穆總，還有兩幅面孔呢？”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穆宴清。
她還坐在輪椅上，白外套裹著清瘦的肩線，側臉安靜得像一幅落了灰的舊畫，睫毛垂著，唇角還掛著剛才那點沒散乾淨的、溫溫柔柔的弧度。
整個人看起來人畜無害，像是春天窗臺上曬著太陽的貓。
我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揣回去，穆宴清忽然輕輕歪了一下頭，目光掃過我掌心裡的螢幕，那行字被她看了個正著。
她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叩，然後抬起臉來看著我，彎了一下嘴角，聲音又輕又軟，綿得像剛拆開的棉花：“我什麼都沒幹～”
我看著她那張無辜的臉，又看了看她剛才坐過的空輪椅，和己經重新被她坐回去的輪椅。
“嗯～”我說，“我們家小宴清什麼都沒幹～”
她滿意地笑了一下，轉回頭去，安安靜靜地坐著，像是剛才那個把人嚇得連木屐都跑丟了的根本不是她。
晚飯過後，我去了師姐和沈驚蟄休息的那間屋子。
沈驚蟄己經從床上下來了，身上的紗布還纏著，可精神頭明顯比前兩天好了不少。
他站在屋子中央，赤著上半身，左胳膊上吊著的那條繃帶己經被他拆了，正齜牙咧嘴地活動肩膀，嘴裡唸唸有詞：“能動……能動……明天肯定能動……”
師姐靠在床頭，腹部纏著紗布，臉色還是白，可眉眼間的精氣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看見我進來，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看了一眼她腹部紗布滲出來的淡黃色藥液，確認沒有新的血痕才移開目光。
師姐看著我的臉，忽然說：“小柒，你瘦了好多。”
我愣了一下：“有嗎？”
她沒接話，只是伸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腕，拇指在我腕骨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麼。
她收回手，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水，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太瘦了……”
我抬頭看著她。
“現在穆岸城也在，師姐你的身世……”
我故意扯開話題，其實我也早就想說這個事……
她的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綠蘿上，聲音很平，平到像是壓過很多遍之後濾掉了所有多餘的起伏。
“有的東西，失去了，反倒不是什麼壞事。”她轉過頭來看我，“至少我有了你們和小姨。”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窗外的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吹得燈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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