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將軍府矗立於京城腹地，遠遠望去連片樓閣層層錯落，飛簷雕滿繁複花鳥彩繪，硃紅廊柱搭配鎏金窗欞，處處透著遮不住的富貴。
酒樓宴席常年不斷，山珍海味由僕役絡繹不絕送至席間，盤中肉食鮮果堆積如山。
正巧遇見一個公主出嫁蠻族，往來侍奉的姬妾與丫鬟盡數身著綾羅錦緞，髮間耳畔綴滿珠玉翠鈿，舉手投足皆是華貴。
這般揮金如土的日常，城外流離求生的百姓窮盡一生奔波，也無緣窺見分毫。
可這座華美府邸的大理石臺階藏著洗不掉的陰翳。
常年沖刷臺階的清水流過，深色血痕依舊嵌進細密石縫，淡淡的腥甜氣息終日縈繞不散。
那些暗沉印記，全是失言犯錯的僕役、失寵受罰的姬妾，或是無意間衝撞貴人的無辜平民用性命留下的痕跡。
高牆之內，人命輕薄如空中浮塵，卑微如路邊野草。
我心底翻湧的悲憫撞上冰冷厚重的朱漆高牆，只餘下空蕩蕩的回聲盤旋往復，一腔柔軟善意，到頭來盡數落空。
暮色鋪滿長街時，我與母親終於站定將軍府朱漆大門之前。
往來下人衣著體面，眼神淡淡掃過我們一身襤褸粗布，眼底藏著不加掩飾的輕視。
母親自包袱內層摸出零碎銀兩，盡數遞到門房掌心，又小心翼翼取出那枚虎形玉佩，穩穩託在掌心上遞過去。
門房掂量幾下碎銀，反覆摩挲端詳玉佩上鐫刻的“範”字，沉默轉身踏入府內通傳。
母親五指扣住我的手腕，指尖不停輕顫，乾涸的皮肉磨得我小臂微微發疼。
她側過頭望向緊閉的府門，眼底浮起一點微弱的光亮，聲音輕緩，滿是藏不住的期許。
“小七啊，咱們很快就能過上安穩好日子，往後不必再忍飢挨餓。等安頓妥當，孃親手給你擀一碗熱騰騰的麵食。”
我抬眼細細打量她的側臉，暮色揉淡了她臉上濃重的疲苦，眉眼柔和的弧度莫名熟悉，和鄉間溫柔和善的秀梅嫂子高度重合。
心底積攢萬千細碎話語想要呼喚，喉嚨卻像被幹硬泥土封堵，半個字音都難以吐露。
我輕聲開口：“娘，你身子熱嗎？先歇片刻等等訊息。”
我心底泛起一陣荒誕酸澀。連日趕路，我一首在暗自籌謀潛入府邸盜取邊防佈防圖的計策，從未預想自己會以尋親的身份站在這道大門前。
這世道要把人嚼碎了連著骨血一起吞下去……
片刻後，厚重木門向內敞開，一名衣著華貴的夫人緩步踏出，身後緊隨兩名垂首侍立的丫鬟。
她立於高臺石階之上，目光先落在我的身上細細打量，又緩緩挪至身側身形枯槁的母親身上，靜靜停頓片刻，不曾吐出一字，側身朝府內頷首示意。
一道身形挺拔、氣度不凡的男人緩步走出，錦袍襯得肩背寬闊，周身裹挾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垂眸凝視我的面龐，細細比對許久，唇角漫出一絲淡漠的評判。
“眉眼的確與我有六分相像，將這女娃帶入府中安置。至於身側婦人，尋一處僻靜無人的街巷，動用亂棍處置。”
聽見這句話時，萬千情緒在心底翻湧。
我之前對自己這張面孔生出濃重恨意，此刻卻只能靠著這幾分相似的眉眼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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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在立零零孤我
……笑我著看正子的氣寶珠位一向看卻頭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