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鈴聲驟然響起，脆得刺耳。我筷子上夾著的毛肚首接掉落在桌面，紅油濺了兩滴沾在袖口，視線在甄道美和楚嫖之間來回移動。
甄道美低頭掃了一眼手機，眉頭短暫地收攏。
她沒有接聽，首接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再抬眼看向眾人，神色己經恢復如常，看不出情緒起伏。
楚嫖還舉著自己的手機，臉上的茫然慢慢變成錯愕，最後僵成一片死寂。她嘴唇動了幾下，發不出聲音。
電話自動斷開。甄道美的桌面安安靜靜，再沒有動靜。
包間只剩下鍋底持續沸騰的咕嘟聲。沈驚蟄嘴裡咬著一片白菜，眼睛睜得很大，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忍住。
安妙如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珠不停轉動。
師姐垂著腦袋喝茶，眼皮不曾抬起，我清楚她正藉著茶杯，遮掩快要繃不住的笑意。
甄道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後開口。
“誰點的蝦滑，再不吃就煮爛了。”
沈驚蟄立刻應聲，聲音響亮：“我點的我點的！”
這一聲打破包間凝滯的氣氛。所有人回過神，紛紛低頭伸筷子夾菜，裝作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楚嫖把手機塞回口袋，埋頭往嘴裡塞肉，咀嚼的動作僵硬。
甄道美不再看向她，側過身子和師姐說起資訊科檔案移交的工作。
兩個人刻意壓低聲音，一問一答，語氣客氣平穩。
師姐也硬著頭皮繼續聊著。
一通電話落下，包間裡的氣氛己經徹底變了。
楚嫖人還坐在原位，心神早就脫離了當下。
她耐不住，幾分鐘之後再次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操作。
包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落到她身上。她按下撥號，把手機貼到耳邊。
甄道美的手機，再一次響了。
這一回甄道美沒有皺眉。她放下手裡的筷子，抽出紙巾擦乾淨嘴角，起身拎起放在一旁的包，語氣平穩。
“我先回去了，各位慢用。”
楚嫖猛地站起，椅子和瓷磚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她沒有說話，跟在甄道美的身後往外走。
兩道身影掠過包間房門，門合上。剩下幾個人互相望著，沒人開口。
沈驚蟄咬著筷子出聲：“等會兒她倆不會首接走了，留我們結賬吧？”
安妙如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瓶啤酒，手臂搭在我的肩膀，身子往我這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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