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以蘅已經比幾年前理智冷靜了很多,做任何事情都不會再單純地從自己的內心出發,現在的她更多時候會去衡量,會去深思熟慮,會去考慮現實中的種種問題。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寧玉這一次是真的愛她,就算她最後真的心軟同意給寧玉一次機會,那之後的日子呢?她們之間的感情和生活會被媒體小報編排成什麼樣?那些圈內人又會怎麼看待她?會認為她是為了錢財?還是為了地位?總之不可能是為了真愛。除此之外,寧若琳又真的會真心實意地接受她嗎?
這些嘲諷,這些八卦未來都將由她一個人來承受,她不想再過這種水深火熱的生活,不想再度成為他人的飯後談資。
她認真地搖搖頭,語氣格外篤定,“不會的,絕不會的,我不會再被寧玉的三言兩語給騙了。”
容月這下總算是可以鬆口氣了。
其實她也並不想要干涉好友的感情生活,只是寧玉那個人性情詭譎,誰能看得透她?倘若這一次舊事重演該如何是好?
作為她身邊唯一的好友,容月真的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她又回到那個深不見底的泥潭,只默默祈禱這一個月能夠飛速過去。
談笑間,兩個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茶館門口,這家老派茶館的招牌還是採用的老式平面廣告牌,沒有晃眼的霓虹燈光,沒有超大立體logo,看起來相當樸實,帶著一種千禧年代小縣城的氣息。
這在如今這個現代化的經濟發達城市已經不多見了。
兩人掀開透明又厚重的門簾進去,一股濃厚嗆鼻的香菸味道撲鼻而來,二人紛紛抬手虛掩鼻子。裡頭一番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和外面安靜蕭瑟的街道簡直有著雲泥之別,茶館大堂擺著七桌,桌桌都坐滿了人,還有人從這桌挪到那桌去看熱鬧的。
每個人面前的桌子邊緣上都放著一疊面額不大不小的現金,大概是害怕被風吹走,所以在上面壓了一部手機,有的是老年機,有的是家裡孩子淘汰下來的舊手機。
原本坐在門口無聊嗑瓜子的老闆看見新來了兩位衣著精緻的客人,而且瞧著面生,心說又可以敲她們一大筆錢了!
老闆連忙從淺綠色的塑膠凳子上蹭起來,笑臉盈盈地迎上去,“二位是來打牌的?還是來喝茶的啊?”
譚以蘅開門見山:“老闆,你知道王渠今天來了嗎?”
王渠是這裡的老顧客了,老闆自然是知道的,她以為這又是來找王渠湊夥打牌的,於是便沒有什麼防備心,就這麼從順如流地說出來了,“來了啊,就在包廂壹號。”
“好,謝謝老闆。”
茶館的包廂都在二樓,包廂壹號顧名思義也就是第一間包廂。
容月打算先禮後兵,於是很有禮貌地敲了敲門,但並未出聲。
裡面的人聽了,以為是老闆上來沖茶的,於是就咬著煙,皺著眉頭,含糊不清地說:“進!”
容月推開門進去,裡頭三位湊一起打牌的牌友紛紛以一種茫然的目光盯著她,不過他們很快就自個兒想明白了,以為這位是老闆新招的人,因此就沒有多管,又收回打量的目光,焦灼地思考著應該怎麼出牌。
容月站在門口,視線在屋內的三個人身上逡巡了一遍後,才問:“請問哪位是王渠?”
王渠丟出一對A,不耐煩地將嘴裡叼著的煙取下來,不抬頭道:“幹嘛?”
“我找你有點事想要商量。”
“老子又不認識你,有什麼事可商量?”王渠翹著腿,抖了抖菸灰,然後又吝嗇地將最後一點可抽的煙抽完,繼而隨手扔在亂糟糟的地上。
容月並未因他惡劣的態度而生氣,而是平靜地丟出一顆炸彈,“我找你聊聊一年前譚喬讓你毀壞瑪莎拉蒂的事情。”
王渠一聽這話,像是遇見鬼一般,手裡的撲克牌全都稀里嘩啦地摔在了地上,他下意識就想要逃走,但是門口已經被容月和譚以蘅堵住了,於是便轉身將目光鎖定在了面前的窗戶上面。
嘩啦一聲,王渠一把將玻璃窗戶朝旁邊暴力推開,剛抬起一隻腳,踩在窗框上面,身後的衣角就被容月猛地抓住。
容月手臂肌肉猛地爆發出來,一把將身高八尺的王渠從窗戶上面拉了下來,“你丫的給我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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