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譚以蘅向來都不含糊。原本容清是叮囑過不許偷偷告訴孔曼的,因為畢竟兩個人還在冷戰當中,她雖然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有些拉不下面子。不過當務之急是要轉移寧玉的注意力,譚以蘅不得不現在心裡對容清隔空說一句抱歉了。
“是容月過生日那天,容清姐無意間提起的,她說她很抱歉誤會了你,還打了你一巴掌,很想要和你道歉,也很想你,希望你能早點回去陪陪她。”
孔曼聽後,激動得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了,當機立斷地抓起身邊的手機,然後像一把箭矢一樣飛速衝了出去,大約是迫不及待想要和容清打視訊通話了。
現下,偌大的會議室裡面只剩下她們兩個人,譚以蘅弱弱地掀起眼皮,悻悻地瞥了她幾眼,接著很快地收回探求的眼神,心虛地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輕輕颳了刮寧玉的大腿側,宛如羽毛輕撫。
譚以蘅幽怨地解釋:“我就只喝了一點點,連一整杯都沒有喝完。”
寧玉只默默在心裡面嘆了口氣,但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教導她。
“我抱你回去休息。”
這道聲音相當溫柔,就如同這拉斯維加斯的夜風一樣,很輕,但是又不至於讓人毫無感覺。
譚以蘅的心臟撲通撲通的,是毫無規律的律動。
“你不說我啦?”
寧玉從沙發上站起來,身上的小香風套裝絲毫未皺,仍舊保持著挺立的版型,她默不作聲地彎腰將沙發上仍舊一臉懵的譚以蘅打橫抱起,她們之間早已習慣了這種親暱的擁抱,所以譚以蘅的雙手也輕車駕熟地掛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我總是對你板著一張臉嗎?也不喜歡我總像一個嚴肅的長輩說教你,所以我會慢慢改的,滿意嗎?”
“我很滿意。”
譚以蘅一直以為等到寧玉真正做出改變,學會愛人應該要很久很久,但終在此時此刻,她終於不再為之前做出的決定感到絲毫的猶豫、糾結。
“我愛你。”她將腦袋偏向內側,用溫熱的臉頰蹭了蹭寧玉的胸膛,但是外套上的那一兩處金屬裝飾硌得她有些臉疼,於是動作只持續了幾秒鐘便戛然而止。
回到套房,寧玉讓她在床上休息一會兒,就去浴室衝個澡,否則那身上淺淡的酒味就將縈繞著她的鼻腔一整夜,譚以蘅一開始答應得好好的,可是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後,她就彷彿直接黏在了床上,懶得連伸出手給手機充個電都懶得動,還得三番五次地求著寧玉幫忙充一下,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說是床在主動勾引她。
寧玉只好向線上會議那幾位高層說一聲“抱歉”,接著將麥克風關上,起身前去給她的手機充電,順道叮囑她,“好了,該起床去洗澡了。”
“嗯嗯嗯,我再歇息十分鐘。”譚以蘅懶洋洋地敷衍過去,等寧玉離開臥室以後,又翻了個身,點開最近迷上的一款手機遊戲,又廢寢忘食地玩了接近一個小時。
寧玉開完會後,已經接近凌晨十二點了,她推開虛掩的臥室門進來,發現原本承諾的好好的譚以蘅此時此刻竟然還賴在床上痴迷地玩著遊戲,她是一個對自己的日程安排得井然有序的人,怎麼可能容忍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諾要去做某事,最後連個毛都沒幹?
可偏偏這個人又是她的愛人,寧玉心一軟,索性默默無聲地鑽進浴室裡去。
譚以蘅偷偷地把手機從視線中拿開,脊背發涼地盯著緊閉的浴室門看了一會兒,心說她她她她不會是生氣了吧?她不會是要去浴室裡面拿什麼東西來教訓我吧??不不不,應該不是,她不是那種喜歡當s的人。
那她一聲不吭地跑進浴室裡面是要去幹什麼啊啊啊啊啊!
譚以蘅已經要因為自己各種異想天開的腦洞而崩潰了,就在她正要放下手機,起床去乖乖認錯,然後乖乖洗澡的時候,忽然間浴室門被裡面的人打開了,她聽見響聲以後,原本即將落地的雙腳嗖的一下收回到溫暖的被窩裡面。
她就像一隻兔子一樣探頭探腦的,還沒看見出來的人影,就率先低頭認錯,“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都怪這手機太誘惑人了,是手機的問題,我也是受害者呀。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洗澡,絕對絕對不會臭到你的!你可不可”
話說一半,譚以蘅就被眼前的一幕景象給看傻了,寧玉依舊一身規整的小香風套裝,按理說這樣典雅嚴肅的套裝應該搭配著一摞摞沉甸甸的檔案,並且耳邊始終在進行通話,這樣才能襯得起雷厲風行女強人這樣的氣質,可是此時此刻寧玉的手上拿的不是檔案,不是公文包,而是一盆熱水,邊上搭著一條酒店提供的白色毛巾。
“你這是?”她疑惑地用手指指著那盆熱水,視線始終緊緊跟隨著寧玉的臉。
寧玉將水盆放在床頭櫃上,裡面平靜的水面忽地泛起一圈一圈漣漪,她一邊將毛巾放進熱水裡面浸溼,一邊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語氣說話:“以以,你之前說我不會愛人,要求我去學去改,我現在已經再做了。那我之前請求你在我面前不要總是矮一頭,你什麼時候可以做到?”
“從我們剛剛重逢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告訴你,我們是伴侶,誰都不比誰卑微一頭。你可以衝我撒嬌、生氣、哭泣,我很願意欣賞你的每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