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韞被她勒得脖子都快斷了,忙不疊拍拍她的手臂,“好啦,快放手。”
“我還以為你不來看我了呢!”
“怎麼可能會不來看你?我可是你媽?哪有媽媽不惦記自己女兒的?”譚韞慈祥和藹地看著眼前事業有成的女兒,抬手將她鬢間散亂的頭髮別在耳後,“以以,看你成長了這麼多,媽媽也就放心了。”
譚以蘅和譚韞坐在椅子上,她親暱地將腦袋枕在譚韞的肩膀上,滔滔不絕地講著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包括和寧玉重逢,拿到瑪麗藝術節大獎,成為國內藝術節評委等等事情。
譚韞都不厭其煩地傾聽著,不時誇讚幾句,看向她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絲欣慰和驕傲。
“以以,加油,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媽媽要走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寧玉相處的時候也不要為了她委屈自己。知道了嗎?一定要記住媽媽的囑託。”
譚以蘅捨不得她離開,焦灼地上前抓住譚韞的手腕,“這麼快就要走了嗎?能不能再晚一點走?”
譚韞當然也捨不得她,當初事故發生得太過突然,連一句告別都沒來得及說就嚥氣了,如今有機會補上,她已經很滿足了。
“能和你團圓一次,已經是一生最大的幸事了,媽媽得要走了,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媽媽擔心。”
譚以蘅瘋了一般衝上去追趕那個模糊的身影,想要再最後擁抱一次,可眼前活生生的人卻變成了一縷煙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站在原地,崩潰地衝著空蕩無人的走廊大喊:“媽媽!媽!”
意識到媽媽已經離開後,譚以蘅漸漸緩過神來,用手背抹去眼淚,然後推開臥室房門,此時此刻寧玉正沒個正形地趴在床上,似乎沒有留意到門外的動靜。
譚以蘅將她翻了個身躺著,“你好好躺。”
寧玉耳邊依稀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半睜著雙眼,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聲音很輕,“不要離開我,老婆,別走,別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我不走,我就在這兒。”譚以蘅坐在床沿,彎下腰,用指尖輕輕颳著她那優越的鼻樑骨,“你怎麼還會說醉話呢?”
寧玉似乎沒法接收到譚以蘅說的話,自顧自地說話:“以以,我好後悔啊……”
譚以蘅饒有興致地接著她的話,“後悔什麼?”
她如數家珍地報著:“後悔十幾年前沒有認識你,後悔當初同意和你離婚,更後悔在英國的時候沒有直接去找你。”
寧玉難受地歪著腦袋,繼續往下說:“我還恨你。”
“恨我?為什麼?”
譚以蘅嘴上說得平和,但實際上心裡面卻在想:你有什麼資格恨我?
“我恨你不願意利用我,恨你看不上我的家世,我的資源,我的人脈,你對我所擁有的一切都嗤之以鼻。可是我這人除了這些身外之物,就沒有什麼優點,你什麼都不要。拋開這些,我比不過你身邊的追求者。”說到後面,寧玉的語氣中所帶有的自嘲意味就越濃厚,“我知道許誠青暗戀你,也知道萬書雅對你有意思。我當時很有危機感,恨不得將你鎖在我身邊。可是我又害怕,怕你不喜歡這樣,怕你會因此更恨我。”
寧玉兩手撐著床榻,靠在床頭,眼神迷離,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那隻細膩溫暖的手掌緊緊貼在自己泛紅的臉蛋上,“以以,再多愛我一點好不好?不要再離開我了,我沒辦法接受再一次的分離。”
正所謂酒後吐真言,譚以蘅本以為這個在自己印象中從不會喝得爛醉的人永遠都不會應這句話,但今天竟破天荒地吐露心聲。
譚以蘅心下一軟,抽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會離開你的,你放心,我也會一直愛你的。”
“你不要騙我,你千萬不要騙我,我會當真的。”
“絕不騙你。”
譚以蘅俯下身來,在她發燙的額頭上留下飛速的一個親吻,語氣格外篤定,“真的,絕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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