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屋內,死寂無聲,唯有洛燦悠長而有力的呼吸在黑暗中迴盪,如同蟄伏兇獸的低鳴。
他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心神沉入體內。
後天西重!
這個曾經在第七堡烽火臺上仰望的境界,此刻己真切地被他握在手中。那縷新生的內息己不復初成時的微弱與躁動,它凝練如暗紅的汞漿,沿著被地火拓寬、烙下火印的堅韌經脈,沉穩而迅捷地奔流不息。每一次周天運轉,都帶來一種沛然的力量感,沖刷著連日激戰殘留的疲憊與暗傷。
核心變化,在於右臂!
洛燦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新生的右臂上。暗紅色的皮膚覆蓋著勻稱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在絕對的黑暗中,竟隱隱流淌著一層極淡、彷彿冷卻熔岩般的微光。
他五指緩緩收攏、張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遠超從前的敏銳觸感——石床的冰冷、空氣的流動、甚至瀰漫在石屋中那無處不在的陰寒煞氣微粒,都變得清晰可辨。
力量!
他心念微動,暗紅內息瞬間灌注右臂。嗡!整條手臂的微光驟然明亮了一瞬,皮膚下那細微的火焰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清晰可見!一股灼熱、狂暴、帶著焚盡汙穢氣息的力量感充盈其中。
洛燦伸出右臂,五指成爪,對著石床邊一塊用來墊腳的、稜角分明的堅硬黑石,緩緩抓下。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了冷油。指尖觸及之處,堅硬的石面竟發出輕微的、彷彿被高溫灼燒的聲響!五根暗紅的手指,如同五根燒紅的鋼釺,毫無阻礙地嵌入了石塊之中!
洛燦手臂發力,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那塊拳頭大小、足以砸碎常人骨頭的堅硬黑石,竟如同朽木般,在他暗紅的掌指間碎裂開來!細小的石屑簌簌落下,斷面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瞬間灼燒過的焦黑色澤。
沒有兵刃!
但這條新生之臂,便是他最強的矛與盾!
他嘗試著調動內息,在手臂皮膚表層形成一層薄薄的、肉眼難辨的灼熱“氣膜”。石屋內原本陰冷刺骨、能凍結骨髓的煞氣,在靠近這層氣膜時,竟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被那精純的地火氣息焚滅、驅散!以他右臂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溫度稍高的“淨土”。
“好!”洛燦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聲。這效果遠超預期!這意味著在煞氣濃郁的區域,尤其是那致命的墨紫藤蔓區,這條右臂不僅能提供恐怖的攻防能力,更能為他提供一層至關重要的淨化屏障!
然而,欣喜只是一瞬。
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虛弱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悄然襲來。新生的右臂強大無匹,但每一次催動那精純的地火內息,對身體的負擔也極大.
連續三日非人的拔毒、煉體、衝突、突破,將他身體的本源幾乎掏空。“陰髓丹”補充了生命能量,修復了創傷,但那種氣血虧虛、精元未復的空乏感,仍需時間和大量的能量來填補。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隔著薄薄的衣物,那枚溫潤的“落”字玉佩緊貼著皮膚,散發著穩定而持續的暖流,滋養著他疲憊的心神,驅散著石屋陰寒帶來的不適。玉佩的光芒似乎比突破前更加溫潤了些,如同蒙塵的明珠被擦拭了一角。
“呼……”洛燦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三日之期,己過大半!
枯骨叟那張枯槁、冷漠、如同索命厲鬼般的臉浮現在腦海。那“蝕骨藤心”,是懸在頭頂的利刃,也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生機。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後背那幾道被“黑玉斷續膏”強行催生癒合的爪痕,傳來陣陣麻癢,提醒著之前的慘烈。左肩斷臂處覆蓋的暗紅硬痂,冰冷而堅固,彷彿一塊鑲嵌在血肉中的奇異護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爛染血的邊軍舊衣,身無長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