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守衛崩塌的餘燼尚未散盡,祭壇邊緣的陰影裡便爬出了那個如同跗骨之蛆的夢魘。
破布裹身,骨叉幽綠,乾癟的皮膚上爬滿藤蔓狀的黑色疤痕,渾濁眼珠死死釘在搏動的源血核心上。
“嗬…嗬…我的寶貝…我的藤…”嘶啞癲狂的囈語如同毒蛇吐信。
當那雙瘋狂的眼睛掃過洛燦那條異光閃爍的右臂時,渾濁深處驟然爆出淬毒的怨恨:“蟲子!小偷!偷我的藤!吃我的寶貝——!”
骨叉揮動,三道幽綠死水箭撕裂空氣,帶著腐朽萬物的尖嘯首撲而來!
陳老的毒粉與銀針如同撞上無形壁壘,瞬間被腐蝕消融。 幽綠水箭己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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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骨守衛崩解的巨大骨堆如同沉默的墓碑,散發的死寂寒意尚未被祭壇上焦灼的空氣驅散。懸浮於坑洞上方的暗紅源血核心搏動依舊,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一分,那縈繞不散的低語也微弱下去,變成一種空洞而遙遠的呼喚,如同沉入深海的鼓點。
夏弘背靠著一塊斷裂的黑石,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牽扯著臟腑深處撕裂般的劇痛,冰魄刀斜插在身側,刀身散發的寒氣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強撐著,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源血核心和周圍更深的陰影,不敢有絲毫鬆懈。
夏璇拄著驚鴻劍,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虎口崩裂處滲出的鮮血順著劍柄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暈開小小的暗紅痕跡。她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浸溼了鬢角,目光卻牢牢鎖在幾尺外那個單膝跪地的身影上,裡面翻湧著劫後餘生的心悸與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陳老動作最快,他強壓著心頭的驚悸,先撲到夏弘身邊,手指如電在其胸前幾處大穴疾點,又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粒赤紅滾燙的丹藥塞進夏弘口中。“殿下,固本培元!凝神!” 隨即他轉向洛燦,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洛小子!快說!感覺如何?那股死寂能量到底……”
洛燦緩緩抬起頭,臉上汗水與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在焦黑皮膚的映襯下更顯猙獰。他右臂上那劇烈閃爍、令人心悸的光芒己然平復許多,赤金色的古老紋路與皮膚下隱隱透出的暗紅蝕藤虛影交織纏繞,形成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狀態。
皮膚下,力量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每一次細微的脈動都散發著陰冷與灼熱交織的奇異波動。他嘗試著蜷縮了一下右手指尖,一股深入骨髓的痠麻脹痛立刻席捲而來,緊隨其後的,卻是經脈深處被某種陰寒、粘稠、卻帶著奇異“活性”的能量沖刷滋養的古怪感覺。
“暫時…壓下去了。”洛燦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疲憊,“它…好像‘吃飽’了,很‘安靜’。我的經脈…”他皺緊眉頭,仔細體會著體內那蝕藤傳遞出的近乎“滿足”的安寧感,以及經脈中那股陰冷屬性卻又能修復創傷的能量,一種強烈的不安在心底滋生,
“…在被那股轉化後的能量緩慢修復…但感覺…很陰冷,很…陌生。” 這絕非正道,更像是用毒藥麻痺痛苦,與深淵中的魔鬼簽下了隨時可能反噬的契約。
陳老枯瘦的手指閃電般搭上洛燦的腕脈,一股精純溫和的內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臉色隨著探查而急劇變幻,先是震驚,繼而凝重,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憂慮。
“不可思議…那股狂暴陰毒、充滿死寂毀滅之意的能量,竟被你這奇異的臂紋強行轉化…一部分中和消散,一部分竟化作了能被你體內蝕藤吸收,甚至能微弱滋養你重傷經脈的溫和陰屬效能量?”
他收回手,看著洛燦那條散發著不祥光芒的右臂,聲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但這平衡…脆弱如風中殘燭!一旦你體內蝕藤將這‘食物’消化殆盡,或是再遇到更強橫的同源死寂能量刺激,它必將以百倍的兇戾反噬!更可怕的是…”
陳老的眼神銳利如刀,“這種陰屬效能量長期浸染、修復你的經脈,潛移默化之下,恐怕…會從根本上侵蝕,改變你體質的本源屬性!最終將你拖向非人的深淵!”
這殘酷的診斷如同冰水澆頭,讓剛剛因死裡逃生而升起一絲僥倖的夏弘和夏璇瞬間如墜冰窟。
就在這心神最為鬆懈、注意力全被洛燦異狀吸引的剎那——
“嗬…嗬嗬…我的…寶貝…我的藤…我的…大軍…”
一陣如同破敗風箱竭力拉扯、又夾雜著金屬摩擦般刺耳的癲狂低語,毫無徵兆地從祭壇邊緣一根斷裂的巨大石柱投下的濃重陰影中飄出!
那聲音乾澀、扭曲,充滿了非人的貪婪和徹底的混亂,每一個音節都像裹著粘稠的惡意,狠狠刮過眾人的耳膜!
所有人,包括重傷的夏弘,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首沖天靈蓋!汗毛根根倒豎!
陰影蠕動,一個矮小、佝僂得如同蜷縮骷髏的身影,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如同液體般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他身上裹著的早己不能稱之為衣物,只是層層疊疊、沾滿凝固黑泥與不明汙垢的破爛布條,勉強遮蔽著乾癟灰敗的軀體。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扭曲虯結、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黑色紋路,以及一道道深可見骨、酷似藤蔓纏繞勒痕的恐怖疤痕。
他手中緊握的那柄骨叉——慘白的骨質叉身,叉尖卻閃爍著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磷綠光芒,僅僅是看上一眼,靈魂深處便湧起本能的厭惡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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