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情義，天地可鑑。”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孫兒知道，皇祖父不是痛失一臣，是痛失一子。”
“一子”二字，戳中朱元璋最柔軟的地方。
朱元璋眼眶再次泛紅，別過頭，強忍著哽咽，卻再也發不出半分怒火。
朱高熾壯著膽子跪在朱元璋面前，把疙瘩湯窩放進懷裡，又把頭埋進朱元璋懷裡：
“皇爺爺要是難受，就打孫兒一頓，憋在心裡會憋壞的。”
這種血脈親情是朱元璋許久沒感受到的，他竟然有些僵住了。
有多久？好像自從朱標長大以後就沒了，自從朱雄英薨了以後也沒了。
那些兒子、孫子都怕他，敬畏大過親情。
他到底是個老人，有兒子、有孫兒的老人，也希望子孫承歡膝下。
這一刻朱元璋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輕輕的抱著朱高熾的胖腦袋哭了起來。
只是沒有聲音。
痛苦到極致是哭不出聲音來的。
朱高熾感覺到了朱元璋的力氣逐漸變大，良久後才緩緩鬆了力氣。
首到朱元璋輕輕的撫摸他的腦袋：“起來吧，咱沒事兒了。”
朱高熾抬起了頭，依舊跪著，眼神中充滿了那種普通人家孫兒對爺爺的感情。
上一世他沒有任何親人，這一世他真的把朱元璋當成了親人、依靠。
閱遍天下人心的朱元璋感受到了純粹的爺孫情，不由得心中一暖。
這種感情讓他留戀。
“奶奶在時，常說一家人要相守相依。如今大伯走了，沐英大伯也走了，但皇祖父還有孫兒。
孫兒不才，願日日陪在皇祖父身邊分憂。您不是一個人。”
他沒有提儲位，沒有提江山，沒有提燕王，只提陪伴。
朱元璋緩緩低頭，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微胖、眉眼溫厚的孫子。
他不機靈，卻對自己充滿了親情。
也在自己最狼狽、最脆弱、最不想見人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待在這裡。
不打擾他，只是陪著他。
這一刻，朱元璋心裡那道堅硬冰冷的牆，裂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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