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兒子回來了。”
老朱看著他，笑的和藹，輕輕摸著朱棣的臉頰。
“是咱的兒子，不是在做夢。”
朱棣把老朱的手握在手心裡，放在自己的臉上：
“是兒子回來了。”
“扶咱起來！”幾人連忙扶著老朱，“出去坐坐，裡面太悶。”
看到老朱現在走路都需要人攙扶，朱棣感覺心臟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疼的幾乎無法呼吸。
來到御花園涼亭，扶著老朱坐下來。
老朱靠著朱棣，他己經沒有多大力氣坐首身體。
朱棣緊緊的摟住老朱，感受著那沒有多少肌肉的身體。
朱高熾兄弟三人在旁邊站著，都是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兒啊！爹能看到你最後一眼，咱這心裡就知足了。
你看那邊，那棵樹就是你小時候經常爬的樹，當時咱氣的差點兒給砍了。
還有那個魚池，你小子把咱養的龍魚都給吃了。”
朱棣哽咽的不能說話，嗓子裡堵的讓他難以自禁。
“你看，時間過得多快，當年的小兔崽子，現在成了大明皇帝。
可是啊，咱也老了。”
老朱眼皮微微低垂，喘得很慢，胸口微微起伏。
手上力氣很小，就那樣軟軟放在朱棣手中，溫度越來越涼。
這一刻，他不再是什麼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只是個熬幹了身子、放不下兒孫的老頭子。
“老西，爹這一生，硬氣了一輩子，狠了一輩子。
對外賊狠，對臣子狠，唯獨……對自個兒兒孫，心裡從來沒硬過。”
他目光虛虛望著那棵老樹，聲音低啞、斷斷續續。
“你小時候在皮，爬樹掏鳥，偷撈咱池子裡的魚，偷吃御膳房的東西。
咱嘴上罵你、嚇唬你，心裡是歡喜的。咱朱家的娃，不能軟、不能懦弱。”
老朱微微偏頭，靠在朱棣懷裡，眼神柔軟、慈祥，帶著一輩子沒說出口的遷就。
“你大哥走得早。爹剩下的兒子裡，最能幹、最能扛事的，就是你。
爹心裡清楚，可爹也最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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