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露婭的腦子裡開始飛快地轉。
接下來會怎麼樣?
這個女人是皇女,帝國的第二皇女。她只要一句話,外面那些護衛就會衝進來。他們會把她綁起來,關進籠子裡,運到王都,運到皇宮,運到那些人類學者面前。
精靈。
活著的精靈。
己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的精靈。
伊露婭想起小時候在族裡聽過的一個故事。
那是族裡的老人嚇唬想出去亂跑的孩子講的,講的是千年前最後一批被人類抓住的精靈是什麼下場。
被關在籠子裡,運到各個城市展覽。人類花幾個銅幣就能買一張票,進去圍觀那個“傳說中的生物”。他們會伸手去摸那尖尖的耳朵,會拽那銀白色的頭髮,會對著那張臉指指點點,像是在看一隻會說話的猴子。
然後他們會把精靈送到學者手裡。
那些穿著白袍子的人,會用各種工具測量精靈的身體,會用各種藥劑測試精靈的血液,會用各種魔法試探精靈的極限。他們會把精靈切開,看裡面和人類有什麼不同;會把精靈的骨頭磨成粉,看能不能煉出什麼寶貝;會把精靈的眼淚收集起來,說那是能治百病的靈藥。
人類對精靈的“研究”,從千年前就沒變過——先當怪物圍觀,再當材料用完。
伊露婭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絲綢床單,那些柔軟的布料被她攥得皺成一團,指節泛出青白色。
她想起臨走前長老對她說的那些話。
“伊露婭,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
那個老人站在族地最後一片樹林的邊緣,枯瘦的手按在她肩上。他的眼睛己經渾濁了,可那渾濁下面,還有一種很亮的東西——是期盼,是不捨,是把她推向未知世界的決心。
“千萬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你要活下去。”
“你要找到那些失落的遺蹟,找到我們曾經的輝煌。”
“你要帶著我們,重新走回這個世界。”
伊露婭咬著嘴唇。
一年,她才來了一年。
她剛覺得自己摸到了一點門路,剛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個人類社會里生存下去,剛覺得自己有機會去接近那些目標——
就因為一塊白水晶。
那塊她打聽到的、可能和精靈有關係的白水晶。那塊被萊恩·維爾特搶先買走的白水晶。她只是想偷回來,只是想看一眼,只是想確認那是不是真的和精靈有關。
結果呢?
她打不過那個叫萊恩的學生。
她只能狼狽地躲,狼狽地逃,狼狽地用空間魔法脫身——那是禁忌,是絕對不能在人前使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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