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流逝。
大廳裡又安靜下來。帕克靠在那根石柱上,閉著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劍柄。那聲音很輕,但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像某種倒計時。海頓坐在他腳邊,那隻腫著的手擱在膝蓋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薇拉靠在另一根石柱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她按在小腿傷口上的那隻手,一首沒有鬆開——她大概是在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還活著。
艾莉諾站在最中央,握著那柄劍,看著那扇門。她像一杆標槍插在那裡,從始至終沒動過。那柄劍在灰濛濛的光裡泛著冷光,像她的眼睛。
那些普通探索者散落在各處,有的靠著牆發呆,有的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有的縮成一團。沒有人說話。
只有那兩顆寶石,在門邊一閃一閃。暗黃色的光芒,像兩隻掙扎的螢火蟲,在黑暗裡拼命發光。
萊恩盯著那兩顆寶石,看了很久。
它們在閃。
忽明忽滅,忽明忽滅。
還活著。
至少現在,還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這種希望像一根細絲,吊著所有人的心。
門口那邊忽然有些動靜。
幾個人從不同的門裡走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灰袍男人,面容冷硬,顴骨很高,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他身後跟著一個紅髮壯漢,那壯漢穿著深褐色的衣服,肌肉把衣服撐得滿滿當當。
馬庫斯,奧拉夫,都是威利爾侯爵的人。
他們身上都有傷,但不多。馬庫斯只是袖子撕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淺淺的血痕。奧拉夫後背的衣服破了幾處,但看起來都是皮外傷。
這兩人狀態比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好。
緊接著,另一扇門裡又走出兩個人。
一個紅髮女人,身段高挑,五官明豔,皮膚是很健康的小麥色。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皮甲,腰側掛著一個小布袋,布袋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她的動作很輕,很穩,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希洛婭。炎之公爵麾下的術士首領,研究古代符文的學者。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深色勁裝的男人,面容嚴肅,站姿筆挺,像一根標槍。他的手一首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目光掃過大廳裡的每一個人,像是在評估威脅。
卡倫,炎之公爵的護衛長,十六歲上過戰場,殺過十七個獸人的那個人。
希洛婭和卡倫身上也有傷,但同樣不多。希洛婭的左手纏著繃帶,繃帶上有血跡,但她行動自如。卡倫只是臉上多了一道血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
新來的人加入了大廳裡沉默的人群。馬庫斯掃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門,又掃了一眼門邊那兩顆閃爍的寶石,什麼都沒說,找了根石柱靠下來。奧拉夫站在他身側,像一尊雕像。
希洛婭的目光在那扇門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那些普通探索者身上。她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瞭解了情況之後,和卡倫一起找了個角落坐下。
萊恩收回目光,繼續閉目養神。
然後他感覺面前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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