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站起身,掃視整個實驗臺。
爆炸的威力太大了。冰晶花葯劑失控確實會引發爆炸,但通常只是小範圍的液體噴濺和魔力衝擊。
眼前這種程度……木質桌面被炸出放射狀的裂紋,碎片最遠的濺到五米外,連牆壁上都嵌著幾片。
這不像操作失誤能達到的效果。
“校醫!”教授朝門外喊,“快!”
幾個穿著白色長袍的醫護人員衝了進來。他們看到費舍爾手臂上那層冰殼時都倒抽一口冷氣,但還是動作麻利地展開施救。
一個年長的醫官跪下來,雙手泛起柔和的綠光——那是高階治癒魔法的前兆。綠光籠罩在冰殼上,冰層開始緩慢融化,但速度很慢,非常慢。
“寒氣己經侵到骨頭裡了。”醫官的聲音很沉重,“需要帶回醫務室用淨化法陣配合治療。這隻手……能不能保住要看運氣。”
其他醫護人員開始檢查周圍受傷的學生。
莉莉安臉上被碎片劃了三道口子,鮮血混著冰晶凝結在臉頰上。另一個男生手背被燙傷,還有幾個離得近的耳朵被爆炸聲震得暫時失聰,正茫然地捂著耳朵。
“所有人,跟我去醫務室做檢查。”一個醫官高聲宣佈,“爆炸波及範圍不小,每個人都要確認有沒有暗傷。”
學生們開始緩慢移動,像受驚的羊群。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啜泣和疼痛的抽氣聲。萊恩也跟著人群往外走,經過費舍爾的實驗臺時,他瞥了一眼那些殘跡——深藍色的液體己經凍結成冰,在桌面上鋪開一片詭異的、帶著裂紋的冰面。
醫務室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學生們排成隊,挨個接受檢查。大多數只是皮外傷——劃傷,燙傷,挫傷。
醫官們用簡單的治療魔法就能處理,綠光閃過,傷口癒合,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只有費舍爾被單獨安置在裡間的淨化法陣裡。
透過半開的門,萊恩能看見他被安置在法陣中央,三個醫官圍著他,手中持續釋放著柔和的治癒光芒。法陣的符文在地板上亮起,將魔力聚焦在那隻被冰封的手臂上。
冰層正在緩慢融化,但每融化一點,費舍爾就會發出一聲壓抑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呻吟。
“骨頭保不住了。”一個醫官走出來,擦著額頭的汗,“寒氣把骨髓都凍壞了。只能先保住命,然後用高階再生魔法試試……但那需要至少大主教級別的神術,而且成功率不到三成。”
走廊裡的學生們聽見這話,臉色都變了。有人開始低聲議論,有人則恐懼地看著自己的手,彷彿能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檢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萊恩被確認沒有任何外傷,只是魔力感應稍微有些紊亂——醫官說這是近距離經歷魔力爆發後的正常反應,休息幾天就好。
等他回到魔藥課教室時,己經是午後了。
霍恩教授還在教室裡,老人站在費舍爾的實驗臺前,旁邊多了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那是學院風紀委員會的調查員。
他們正在拍照,取樣,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