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另一側,幾個貴族名媛聚在一起,華麗的裙襬擠成一團,碧綠的、淺紫色的、湖藍色的,像一簇開得過盛的花。
她們手裡端著酒杯,帶著誇張的手勢說笑,淑女的笑容掛在臉上恰到好處,露出八顆牙齒,既不顯得放浪也不顯得矜持。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往中間那個人身上瞟。
中間站著一個紅髮少女。
她穿著一襲酒紅色的長裙,裙襬垂到腳踝,上面繡著暗金色的紋路,走動時會泛出淡淡的光。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脖頸上戴著一條紅寶石項鍊,那顆寶石足有指甲蓋大,紅得像一團凝固的火。
她的頭髮是很深的紅色,像熟透的楓葉,又像即將燃盡的炭火,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她的身段飽滿得驚人,酒紅長裙貼著身體曲線往下流淌,腰身收得極緊,再往下又驟然放開。她就站在那裡,什麼都沒說,周圍的人卻都不自覺地把身子往她那邊傾。
“艾莉諾,”一個灰髮的少女湊過來,“你怎麼了?半天沒說話了。”
艾莉諾沒有反應。
她的目光落在舞池邊緣,落在那道正往角落走去的深墨藍身影上。
“艾莉諾?”灰髮少女又喚了一聲。
艾莉諾這才回過神來。她收回目光,臉上浮起一抹得體的笑,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失禮也不過分熱絡。
“沒什麼,”她說,“只是看到了認識的人。”
“認識的人?”旁邊一個穿淺紫色裙子的少女來了興趣,順著她剛才的目光望去,“哪個哪個?男生還是女生?”
“該不會是艾莉諾心儀的哪家公子吧?”另一個少女掩嘴笑起來。
“真的假的?快指給我們看看!”
幾個少女嘰嘰喳喳地鬧成一團,有人踮起腳尖張望,有人拽著艾莉諾的袖子晃。艾莉諾任由她們鬧著,臉上笑容不變,但眼底沒什麼笑意。
他來了。
萊恩·維爾特。
他真的來了。
從父親那裡得知自己要被派去參加星隕遺蹟那天起,艾莉諾就一首在想這個問題——他會來嗎?
他會代表聖羅蘭學院參加嗎?
她不知道答案,於是乾脆不去想。
她在學院請了長假,只參加了一次必要的考核,其餘時間都待在家裡練習。揮劍,揮劍,再揮劍。每天從清晨練到深夜,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練到握劍的手掌磨出血泡又結成老繭。
她強迫自己忘記那場失敗。
那次在低語森林的實踐課上,她輸給了萊恩·維爾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