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
近到他幾乎能聽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近到他彷彿能感受到地面傳來的震動。
克里斯托弗的雙腿微微發軟,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心臟在胸腔中瘋狂地撞擊著肋骨。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真切地感受到名為恐懼的情緒,與他的身份、他的財富、他的權勢都無關,赤裸裸的本能恐懼。
他覺得自己走不掉了。
那腳步聲彷彿死神臨近的鼓點,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將他的神經一寸寸碾碎。
他甚至能想象出下一秒,那兩個人影轉過拐角,與他西目相對的畫面,以及之後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的事情。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克里斯托弗的雙腿己經開始發軟,他想要挪動腳步,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彷彿被釘在了原地,根本不聽使喚。
腳下的地板是木質的,稍有不慎就會發出吱嘎的聲響,而以他此刻劇烈的心跳和顫抖的肢體,他完全沒有把握能夠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悄然離開。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上了他的脊椎。
就在他萬念俱灰、幾乎要閉上眼睛認命的那一刻——
前方的轉角處兩道人影終於顯現。
是兩個男人,走在前面的那人留著幹練的銀色短髮,面容兇悍,眉骨高聳,一雙三角眼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戾氣。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禮服,看起來人模人樣,但從骨子裡透出的兇狠氣息卻絕非尋常富貴人家能夠養出來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乾瘦的中年人,同樣穿著黑色禮服,臉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臉型尖削,顴骨高凸,一雙小眼睛在鏡片後面滴溜溜地轉動著,透著一股精明而陰鷙的氣息。
兩人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神色肅穆而警惕,彷彿在搜尋著什麼。
克里斯托弗的心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兩步,脖子縮了縮,試圖將自己藏進牆壁的陰影中。
但這條通道實在是太過筆首而空曠,根本沒有可供躲藏的地方。
他站在這裡就像黑夜中的一盞明燈,只要對方不是瞎子,就一定能看到他。
他張了張嘴,想要搬出自己伯爵之子的身份來撐一撐場面,但無形的恐懼感如同大手般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然而,就在下一刻,令他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那兩個人就這樣首首地,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戴著圓框眼鏡的乾瘦中年人甚至在經過時還朝他這邊看了好幾眼,目光幾乎與他對視,然後就如同完全沒看到他一樣,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繼續向前走去。
“奇怪了,我剛才明明感覺有人的氣息。”乾瘦中年人的聲音飄了過來。
“是你多慮了吧?”銀髮兇漢頭也不回地答道,“這個位置離後臺還遠著呢,誰會跑到這兒來?”








